第23章
最近他好像很忙的样子，回来的也很晚，安柠也有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在做什么，但是他总是打着马虎眼，不想告诉她。
安柠支着头看着书，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模糊，一瞬间这些小字跟活了过来一样，在书上跳跃，甚至跳起了舞……
安柠：“……”
她寻思着也没吃菌子啊，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合上书，走到桌边，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半信半疑的接通了电话……
今夜起风了，树叶沙沙的声音莫名有些瘆人，树杈像鬼怪触手爪牙舞张的印在窗户上，像一个个鬼影。
一栋停工的烂尾楼里。里面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跟着梁守诚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想利用潘雅君来引出上官玄云，齐复和上官忘我之间的恩怨他不想掺和，反正已经到了绝路之上，他受的苦，能讨回一笔是一笔。
许久不见的梁守诚肉眼可见变得狼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就连眼神都变得混沌了。他已经事先将妻女送回了老家，还将自己这些年的全部的积蓄都给了妻子。交代完后事，现在是属于清算他们恩怨的时间。
上官玄云从不苛待手下，反倒很体桖他们。他深刻的知道，要是有出路的话，他们也不至于会来跟他干这个抛头洒热血的行业。只要家里有困难的他都会帮忙，每一笔支出佛渡的电脑里都有记录，他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家里有老人的，他也会定时安排医生检查身体，可所谓将好人做到了极致，钱财从来没少过。梁守诚也快四十七岁了，他有家庭，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要是没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半年前，梁守诚妻子的父亲得了癌症，孩子还要上学，双重压力险些压垮了他。他第一时间想去找上官玄云帮忙，却被告知他年纪太大了，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佛渡不再给予权益。
只要他们到了五十岁，就可以退休，还能领到一笔钱。所以他就被这个荒缪的借口拒绝了，他跟领头人说能不能预支，但领事人当时着急去打牌，就没答应，最后梁守诚迫于压力，去走了几趟私活。
赚的钱全部给老人，孩子医药费和学费了。剩下一点原本想着和自己兄弟平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被上官玄云发现了，直接分走了他六成的薪资，还断了他所有的路。
上官玄云不可能什么都管。
就连上帝都不可能连蝼蚁的吃喝拉撒都管。
“老大，人就在里面。”黑暗中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守门的男人看见梁守诚，立即迎了上去，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
梁守诚点了点头，抽出一根烟点上，睨了那人一眼，问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想着来干这行了。”
那人呲牙乐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挠头，“他们说干这行拿得多。”
梁守诚愣了会儿，“你爸妈呢？”
听见爸妈两字，那人脸色明显僵住了，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我爸妈都死了，是出车祸走的。”
梁守诚手一顿，直到冒着火星子的烟灰落在手背上，被烫到之后才回过神来，抖落了烟灰，“你去给我买包烟。”
那人环顾了眼四周，这里位置很偏，基本没什么人，就更别提商店了，“买烟？”
梁守诚扯出苦涩的笑：“时间还早，先去吧。”
梁守诚目送他走后，脸色这才冷了下来，来之前他已经给安柠打了电话，算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
上官玄云不在家，但附近都是他的眼线，藏在巷子里的，还有她常去的那条夜市街里也有。他们伪装身份，炒饭的，烧烤的，都有可能是他的眼线。
安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
安柠到的时候，发现是一栋烂尾楼。她舔了舔唇，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心里直打鼓。
但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妈妈就这一点家人了，身上留着她相同的四分之一的血。就这么看着他们白白送命，心里还是会不忍。
深呼吸一口后，她下了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楼里又没灯，伸手不见五指，安柠点开手机里的手电筒走了进去。
潘雅君和李盼山被麻绳绑在椅子上，眼睛上都蒙着黑布。两人脸上身上都有着不同的伤口，估计是嫌他们吵，被教训一顿后，他们果然老实了。
被打怕了，他们现在完全是惊弓之鸟，光是听见脚步声他们都颤抖了起来，即便害怕的不行也不敢随便出声。
安柠接着手机的亮光，沿着楼梯走了上来。看见他们时，心里还是恨意站了上风，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得了，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反正他们死了也是为民除害了。
梁守诚见过安柠几次，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带些东西，有时候会是衣服，零食。知道他们不容易，也不会看不起他们什么的。
安柠在佛渡里口碑不错，有不少人很喜欢她。
梁守诚还有基本的理智，即便走投无路了，也不会丧良心到对女人下手，得用她引出上官玄云，仅此而已。
突然传来一阵鞋底碾过沙石的声音，安柠举着手电筒，看到了从楼梯跟着上来的梁守诚。心里愈发没谱，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直到和他对视，看到了他这双眼睛。
“安小姐，好久不见。”梁守诚似笑非笑的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黑夜里“滋滋滋”作响。
安柠关了手电筒，微微站直了身子，等眼睛熟悉黑暗，这才开口询问，“你费劲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做什么？”
梁守诚微微蹙了蹙眉，笑出来声，“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
安柠抿唇，“你想利用我引出上官玄云？”
黑暗中听见咔哒一声，挂在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后，微弱的光芒点亮了屋内。这下视线明了，她迅速的查看了周围，才发现这是一间毛坯房，从刚刚到现在，里面一直站着六个黑衣人。
一点声音都没有，可见他们有多恐怖，连呼吸声都控制了。他们没有什么表情，只能说上官玄云训人很有一套。每次执行任务是都会像这样靠墙而站，等待指令。
梁守诚双手摊开，一副轻松的模样，咬着烟，“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也该退下了。”
“什么意思？”安柠不解。
梁守诚道：“安小姐，据我所知你怀孕了，我们也不是畜牲，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还麻烦你靠后站站。”
梁守诚给使了个眼色，立即上来一个黑衣人，从地上捡起一摞绳子，将安柠绑起来带到了另一间屋里。走之前，梁守诚又警告了她一次，“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自己肚子里孩子考虑考虑吧。”
安柠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任由他们压到了隔间。这里原本是要建一栋居民楼，但据说老板的老婆带着钱跟情夫跑了，没有了钱这栋楼的施工就被迫停了下来，成了一栋烂尾楼。
他们此时在的位置是在二楼靠楼梯外的一间屋子里面，房间里的大概已经成型，安柠是从客厅里被带到了一旁的另一间卧室里。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楼下再次响起了车鸣声，她猜都不用就知道是上官玄云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来了，心里也安心不少。
看见二楼窗口发着光，他直接带着人上二楼。脚步声在黑夜里反复响起，沉闷的声音像是时钟的倒数，也是他们生命的倒数开始。
上官玄云接到左竹的电话，就立即从佛渡赶了过来，希望没晚。
他匆匆忙忙赶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一路飙过来的，头发也被风吹的乱了型，有点狼狈。他脸色冷冷地，他淡淡地扫视着屋内的人，屋内有多少人，就说明了有多少人成为了叛徒。
他倒不知道竟然佛渡里出了这么多的叛徒……一圈看了下来，都没有看见安柠，但楼下停着车，所以她一定在这。
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除了有些气息不稳之外，他还是那个遇事冷静的上官玄云。
“放你一命，不知知足？你费劲心思利用她将我引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他指潘雅君和李盼山。
“上官玄云，你我之间是该做个了结了。”梁守诚负手而立，他一双眸子紧盯着上官玄云，好似要吃了他。
“了结？”他笑了，“你有那个资格吗？”
梁守诚丝毫不慌，“以前是没有，但现在有了。”现在不仅仅有了筹码，连安柠都在手里。
梁守诚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眼里几番明灭。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上官玄云就这么狠心？他也帮他做了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就因为走了几趟私货，就这样不认人了。
“安柠在哪里？”上官玄云没有太多耐心和他耗，他要确保安柠的安全，她是个孕妇，不能有事。
见梁守诚不语。上官玄云彻底失去了耐心，嗓音阴冷，“我问你……”声音忽地拔高，“她在哪里！”
梁守诚冷哼一声，丝毫不屑，眼中讥讽更深，“上官玄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身为情场浪子的你，竟然还会为一个女人动心？”他连连咋舌，“堂堂云城二爷，佛渡老大，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安柠她知道吗？”
上官玄云眼里一片冰冷，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看着梁守诚，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惹怒梁守诚的好时间。他闭上眼深呼吸，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将怒火咬碎咽下。
“我问你安柠在哪？”上官玄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了你！我说到做到。”
梁守诚丝毫不惧，看着上官玄云神情空洞黑暗，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但是能在死前拖着上官玄云一起下水，这黄泉路也不算孤独。就算杀不死他，也得让他脱层皮。
“上官玄云，你杀人无数，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碰巧，我也是。帮你做事的这几年，我几次死里逃生，手上早就不干净了，我想你和我一样，每夜都会受到良心谴责，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会变成厉鬼站在你身边，他们会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进地狱，想你也会很难受吧，所以我在房间里埋了炸弹，怎么样？让我帮你解脱吧！”梁守诚眸子逐渐癫狂了起来，他这是打算和上官玄云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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