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反杀
佝偻老者死死盯着沈如歌，双眼中骤然迸射出凶狠的寒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杀机已决。
然而，就在他落脚的刹那，异变陡生。
沈如歌布下的大阵轰然运转。老者脚下的地面如水波般剧烈扭曲，静室的四壁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他心头狂跳，暗道不妙，转身便要暴退，可身后的入口早已凭空消失。
困杀幻阵将他的感知彻底隔绝。他仿佛盲人坠入无尽迷宫，四面八方皆是虚妄，连自己究竟站在何处、头朝何方都无法确认。
“小丫头！”
他低吼一声，索性不再保留，半步地仙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企图以蛮力震碎这方天地。
但三道阵盘交织而成的困杀幻阵精妙绝伦，他的力量撞击在无形的阵壁上，宛如泥牛入海，被层层卸去、分散，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下一瞬，一道剑光自无尽黑暗中刺出。
老者毕竟是半步地仙，生死之间本能反应，身形猛地侧闪。
可那道剑光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剑锋擦着他的右肩掠过，轻易割裂黑袍下的护体灵甲，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口。
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涌，因为剑锋上附着的太虚剑意，已将伤口周围的经脉尽数绞碎。
“你这……”
他仅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第二道剑光已如附骨之疽贴身而至。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出剑之人。
沈如歌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神情平静如水，手中那柄长剑闪着寒光，正是沈如歌炼器大比时自己炼制的那把剑，他见过，但此刻散发着恐怖杀意。
“王家的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如寒冬刀刃，“王太虚让你来杀我？”
老者没有回答。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以血遁之术催动浑身法力，妄图从幻阵的薄弱点强行突围。
但沈如歌的剑，比他更快。
这一次，出鞘的不是惊雷，而是诛仙剑。
诛仙剑现世的瞬间，老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脱口惊呼：“你这是什么剑？！”
那剑上弥漫的杀意太过恐怖，哪怕他自诩半步地仙，灵魂深处也涌起无法抑制的恐惧。
可惜，话音未落，诛仙剑已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在幻阵的掩护下，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老者遁术的节点。
一剑穿喉。
老者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神魂在诛仙剑的杀意绞杀下，瞬间湮灭，如同被烈火吞噬的纸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脱。
半步地仙的肉身颓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沈如歌手腕轻转，收回长剑，随意甩去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她蹲下身，在那具尸体上熟练地翻找起来，很快便从内甲夹层中搜出一个储物戒指、一枚令牌和三件造型古朴的禁忌法宝：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铜环，以及一支通体漆黑、尖端泛着幽绿光泽的骨针。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篆体的“王”字。
她将令牌与法宝逐一收入储物戒，缓缓站起身。
整个过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冷得连窗外的月光都仿佛被冻结。
王家。王太虚。
好，很好。
她原本还念着一丝余地，想着若王家在大比后老实遵守协议，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杀我？一个半步地仙，再搭上三件禁忌法宝。”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王太虚，这笔买卖，你亏大了。”
招财从储物袋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啧啧两声：“又一个送上门的口粮。公主殿下，你这静室都快成坟场了。”
“少贫嘴。”
沈如歌抬手弹出一道火符，佝偻老者的尸身瞬间化为灰烬，连渣滓都没留下。
“把这里清理干净，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招财立刻闭嘴，小翅膀一扇，卷起一阵旋风，将灰烬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如歌重新走回窗前，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家府邸。
她仿佛能穿透重重黑暗，看到那座府邸深处，王太虚脸上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王腾，”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明天擂台上，我让你王家输得心服口服。”
窗外，夜色渐深，天枢城的最后一盏灯火在天际线尽头缓缓熄灭。
……
与此同时，天枢城王家府邸深处。
古朴厚重的议事大殿内，数十位王家核心长老分列两侧。殿中陈设着暗金色的古老器物，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与压抑。
王家老祖王太虚端坐于主位高台之上，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漆黑的玉牌。
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喧哗。
就在这一刻，
“嗡！”
殿角悬挂的一排魂牌骤然发出刺耳的悲鸣。其中一枚刻着暗纹的灰白玉牌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转瞬之间便化作碎渣，簌簌散落一地。
死寂，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王家嫡系长老。他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暗卫老祖的魂牌！是半步地仙，地仙一重的枯老！他怎么会陨落？！”
枯老，乃是王家隐藏最深的底牌之一。他修为稳固在地仙一重，浸淫暗杀之道数万年，行事狠辣隐秘，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
王家派他前去暗杀沈如歌，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绝杀之局。哪怕沈如歌战力逆天，一位地仙一重的暗卫出手，也足以悄无声息地取走她的性命。
谁也没有料到，传回来的竟是魂牌碎裂的噩耗。
“不可能！”
另一位执掌刑律的长老重重拍在桌案上，坚硬的玄铁石桌被震得嗡嗡作响，“枯老精通隐匿遁术，一身暗杀神通冠绝整个牛郎星系，地仙一重在他手中都走不过三招！沈如歌不过是个大乘巅峰的少女，怎么可能反斩杀地他？！”
一众长老脸色惨白，彼此对视间，皆是满眼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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