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下马威
第四十四章 下马威
相较于侯府的鸡飞狗跳，虞将军府就和谐了不是一星半点。
虞昭那个小财迷在得知虞清欢将大半嫁妆都拿回来了，拿不回来的折成现银后，乐得咯咯直笑。
“娘亲，你看新爹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吗？若不是新爹，顾家那一家子哪可能这么轻易归还你的嫁妆。”
虞昭稚嫩的语气有些愤愤。
将这话完完全全听去的谢长宴几乎是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襟，就差朝虞清欢抛个媚眼了……
虞清欢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心道这事儿，虞昭还真没说错，若今日谢长宴不在，她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回自己的东西。
“王爷，今日真是多谢您了。”她上前一步，夺过谢长宴手里那黄金打造的拨浪鼓，行了一礼后又继续道：
“而今，我已经出了月子，休夫一事也已尘埃落定，我现在仍是归还王爷六个月的俸禄……”
“啊啊啊，娘亲，你不要赶新爹走啊！万一他回摄政王府，被烧死了怎么办……”虞昭满是焦急的声音在虞清欢耳中炸开。
“还请王爷，莫要继续住在我将军府，以免坏了我的名声，影响我二嫁。”
虞清欢没理会虞昭吱哇乱叫，坚持将话说完。
按照虞昭口中的前世轨迹，谢长宴并未苏醒，是以才在摄政王府被活活烧死。
然而，现在所有事情的轨迹都已偏离原本的轨迹。
谢长宴在中秋宴上醒来，哪怕他暂时不良于行，以他的武功，也断不会如前世那般，惨死火场。
谢长宴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他扬起头，定定地看着虞清欢，良久，才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你的意思是，你宁愿多给我一个月的俸禄，也要让我离开虞府，是吗？”
谢长宴双目微微微微泛红，压低了声音问虞清欢。
“是。”
虞清欢闭了闭眼：“王爷送给昭昭的那些东西，我亦会让人尽数归还，无法归还的，我会兑换成现银，让人送去王府。”
一个月时间过去，她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谢长宴。
以他的性子，当年自己那般拒绝他，现在自己如此落魄，他定狠狠嘲笑，极尽羞辱。
可，这段时间，他除却逗弄孩子，就是待在院中处理公务。
对自己的态度，也让人琢磨不透。
虞清欢不敢放纵自己，加之自己已经出了月子，若谢长宴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只怕宫里那位也不会同意。
想起岑太后，她眸色 微黯。
五年前她扶灵回京时，岑太后曾经召见过她。
彼时，岑太后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于铺满鹅卵石的宫道上跪足一个时辰，方才召见她。
然后，岑太后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她顶着那打量的目光，心中狐疑。
直到高位上那衣着华贵的妇人缓缓开口：“抬起头来，叫哀家好生瞧瞧。”
轻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呵，生得不如盛京贵女十之一二，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举止粗鄙，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岑太后轻呷一口茶水，优雅地放下茶杯，方才继续道：“也不知是用什么狐 媚手段，勾得我儿流连忘返。”
大殿内，鄙夷的视线不断落到她身上，嗤笑声此起彼伏。
莫名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想到还等着她回去主持丧仪父母兄嫂，她又直起腰板来：
“臣女听不懂太后娘娘这是何意，臣女父母兄嫂为国捐躯，而今尸骨未寒，臣女却要被太后和诸位娇滴滴的小姐耻笑。”
她摩挲着胳膊上刚愈合的丑陋伤疤，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太后娘娘，诸位小姐，认为我丢人？不及你们体面？”
“若无将军死守边关，若无万千将士冲锋陷阵，太后娘娘，及诸位娇小姐，还能维持如今体面吗？”
“我是习武之人，娇媚姿态，自是不如在座的诸位。”
“至于太后口中的狐 媚手段，臣女倒想问问，臣女究竟勾搭了哪位王爷，才叫太后于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臣女？”
“所谓狐 媚手段，臣女不会，但臣女那一杆红缨枪，倒是耍得虎虎生风！”
一番话说完，岑太后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岑太后指着她，气得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良久，方才憋出一句：“好个粗鄙小儿，胆敢当众顶撞哀家！”
“若非念及你是忠臣之后，哀家今日定叫你好生学学规矩！”
“太后娘娘若无其他事的话，臣女先行告退了。”虞清欢叩首，对着岑太后拜了下去，“臣女还得回府，主持大局。”
“哀家提醒你，莫要肖想不属于自己东西，否则，后果自负！”
临转身前，太后的警告声在身后响起。
她脚步微顿，虽没想通为何遭了这无妄之灾，但心里对皇家的人，已厌恶到了极点。
以至于后来看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谢长宴，哪怕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也没了半分好颜色。
她办完父兄丧事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慈眉善目地对她说，要特封她为永宁郡主，享食邑千户时，她也毫不犹豫拒绝了。
其一，她觉得这是踩着父母兄嫂的尸骨得来的，她良心不安；
其二，皇帝在她心里，和史书上那些为权衡朝局，不择手段，用尽帝王权术的帝王并无不同，不过是个疑心深重的主罢了。
说不定
甚至到头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有那么一瞬，她为逝去的亲人感到庆幸。
庆幸他们死在敌军手中，庆幸他们不是因帝王猜忌，死于忠心的帝王手里。
“清欢，我原以为，五年过去，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的心性会有所改变。”谢长宴收回目光，哂笑道：
“没想到，你还是如从前那般。”
“我送昭昭的东西，不必归还，毕竟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实在丢本王的脸。”
“至于俸禄，摄政王府不缺你这三瓜两枣，本王，也不稀罕你的东西！”
谢长宴说完，深深看了摇篮中的虞昭一眼，推着轮椅扬长而去。
“新爹！娘亲，娘亲，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个新爹多好啊！”虞昭口吻焦急，苦于无法开口说话，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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