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让子弹飞一会
第二百零七章 让子弹飞一会
和成才洽谈完了合作，王哲接下来将要参加《让子弹飞》的试镜。
夏婉问道：“阿哲，前段时间你才看完剧本，真的不需要再熟悉一下吗？”
王哲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翌日，来到不亦乐乎电影公司。
走进江文的办公室，二人见面。
江文被誉为华语影坛行走的荷尔蒙、鬼才到妖孽的霸道导演，此时正眯着眼睛看着王哲。
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王哲，我很喜欢你的电影。你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表演游离于三大体系之外，自成一派。”
“之所以请你来演《让子弹飞》中的黄四郎，是因为我看中了你的天赋，不知道你会赋予这个角色什么样的层次。”
“剧本已经读完了吧。”
见王哲点头，看来是有所准备，戏内的张麻子和黄四郎还没有开始斗法，但在戏外，两位演员已经开始过招。
“展开说说，你眼里的黄四郎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哲没有露怯，就算是面对内地影坛最顶流的那一批导演。
他真诚的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好，在我眼里，黄四郎这个角色不是纯粹的恶霸，用剧本中的原台词来说，他是一个体面人。”
“黄四郎和张麻子，其实是镜像关系。”
“我的理解是，他们都在辛亥年那场革命里待过，只是没有见过面。”
“只不过后来，一个上了山当了麻匪，保持了草莽的野性；一个进了城当了碉楼的主人，学会了资本的掠夺。”
有点意思。
自打眼起，江文就知道王哲不简单，气质不凡。
强者与强者之间总是相互吸引。
听到这一番在剧本中根本没有写的内容，江文知道，王哲这个年轻人肚子里面有墨水，而且还不少。
江文是大导演，所以他一般只给原剧本大纲和人物剧本，不会将全部内容详略得当地写出来。
江文示意王哲继续。
“黄四郎的身上有三种特质，封建地主的残暴、西方资本家的贪婪，以及一种旧时代文人的孤独。”
“他看不起像汤师爷这样的投机分子，却欣赏张麻子。所以他才会说出，如果你活着早晚会死，如果你死了，你就永远活着。”
“变相来说，这是一种英雄惜英雄，也是一种想要弄死对方的占有欲。”
江文对于剧本的考量要比常人多得多。
张麻子和黄四郎之间的关系，确实像是项羽和刘邦、刘备和曹操，有一种争霸的感觉。
只是区域从楚河汉界、魏蜀两国变成了鹅城之内。
江文依旧沉默，但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
作为大院子弟，江文倒不会对一个刚红两三年的演员产生钦佩之心，但这一刻却觉得，王哲绝对是现在年轻演员中的凤毛麟角。
能把人物动机挖到镜像关系这一层，有点厉害。
“继续说下去，我相信你对黄四郎和张麻子还有更深的见解。”
王哲从留洋、拽文、成语、国学底子、辛亥革命、功劳等方面对黄四郎进行了分析。
把这些设定放在地方豪绅身上，就显得违和，但如果放到变质的革命党人身上，就变得逻辑自洽。
王哲根据江文发给自己的剧本，梳理出了一条从1900年到1920年的时间线。
并提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蔡锷。
“……所以本质上是继续革命和告别革命的战争和缩影。”
“鸿门宴上，响起来这样一个声音，此时此刻，亦是彼时彼刻。”
“谁会真正地投入革命之中？蔡锷式的理想英雄会、袁世凯式的野心枭雄会、张牧之式的纯爷们会、黄四郎式的投机分子也会。”
“但是最后成功的肯定不会是张牧之，而是黄四郎。”
“辛亥革命如此，俄城起义亦如此。”
“至于张牧之是否要继续未竟的革命？就让子弹飞一会吧。”
江文听了5分钟，自己一句话都没插，听得十分认真，越发地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意思了。
于是自谦地说了一声，“你考虑得比我深，上妆试镜吧。”
紧接着，王哲和江文辗转场地。
来到了化妆室内，造型师根据江文的要求为王哲化妆，需要一种富贵气和狡诈感。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贴上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再穿上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味道就出来了。
“好了。”
王哲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也瞬间进入到状态之中。
就在王哲走入化妆间的时候，制片人和副导演也来到了现场，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话音未落，王哲走了进来。
走到太师椅前，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掸了掸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是细节。
双腿交叠，双手交握在手杖顶端，下巴自然而然地微微昂起。
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直接把在场的制片人和副导演惊到了。
好演技！
王哲刚要准备试镜，但是江文却抬起了手。
“不用试镜了，也不用对词了。”
制片人和副导演们为之一震。
“你就是黄四郎。”
对于江文这种级别的导演，选角早就脱离了看演员“像不像”的初级阶段，他看的是“是不是”。
王哲坐在那里，精神气质一看就是黄四郎。
“抱歉，还麻烦你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定妆。”
王哲知道身为一个演员的职业操守，就算自己是多么大的腕，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今天晚上，我们聊合同，顺便喝些酒，也聊聊天。”
江文也很想知道，王哲的肚子中到底有多少墨水，聊天往往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更进一步。
合同已定。
接下来的日子，便就是《让子弹飞》的前期筹备时间。
王哲和江文大概差20岁，但关系明显是更近了一步。
江文拍摄电影非常考究，每一个地方都要精益求精。
例如下面的一场戏。
张牧之受黄四郎的邀请参加鸿门宴，三巨头在此地聚餐，饭桌上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道具、台词、灯光等等等等，都非常讲究。
负责商务的制片人劝说江文。
“导演，咱们的预算超出了一些，有几家白酒商想要植入，给出的钱不少，但要求把瓶子商标露出来。”
“露商标？我这是民国戏，你是让黄四郎拿着一瓶带着二维码的白酒喝？我这是电影，可不是电视购物。”
“可是钱？”
“钱我来想办法，我们可以站着挣钱，绝不跪着要饭！”
这很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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