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混沌梦之海（2）

实验员匆匆赶来，急忙向郭明启汇报杨若澄的情况。郭明启闻言，直接丢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前往杨若澄的监护室。

当郭明启看到杨若澄异常的数据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意识到，这个实验体似乎正在突破他们设定的限制，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他迅速下达指令，让实验员输入代码调整电波，来干预杨若澄的脑电波。

然而，杨若澄的意识似乎已经不再那么轻易受到控制。

脑电波成像仪画面显示，她在梦境中构建出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能感知到外界对她施加的影响。

实验员试图控制她的梦境，将梦境中的画面切换成花杨镇的场景，只见杨若澄蓦地出现在那个泥泞的院子里，她只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随即一个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洪水之中。

滚滚洪水如同一条翻腾的巨龙，衔着杨若澄在混沌的水流中不断下潜。杨若澄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能感受到洪水的冰冷，但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任由身体随着水流翻滚。

须臾，翻腾的巨浪突然消失，仅在呼吸之间，她就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屋子里，耳边传来孩子抽抽噎噎的哭声，眼前的画面却不甚清晰。那孩子的哭声甚是悲凉，杨若澄觉得慎得慌，不愿再听下去。

于是，她抬起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变成了广袤无垠的草原。微风轻拂，碧绿的草浪轻轻摇曳，一群群雪白的小绵羊在绿浪间若隐若现。

郭明启凝视着仪器上不断变换的画面，原本兴奋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狰狞，身上仿佛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那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的实验员都不敢与他对视。

他猛地一把将实验员推开，亲自上手进行操作。参数不断变动，仪器发出的电波与杨若澄的脑电波起伏交错。

杨若澄置身于混沌之中，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翩翩起舞的女子、跪在泥泞里的少年，还有那片吞噬一切的汪洋……

这些画面相互交织，让她目不暇接。然而，她此刻却出奇地镇定，立于混沌之中，泰然自若，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在成像仪的画面里，她的双眼宛如鹰隼一般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正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屏前的郭明启。

郭明启被她凝视得后背涌起一阵寒意，方才较劲时滋生的煞气都消散了不少。一旁的实验员更是被她的目光吓得倒退了半步。

郭明启紧紧盯着监控屏幕，杨若澄的脑电波波动显得格外平静，他那干瘪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起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实验体竟能脱离控制，甚至自行改变梦境内容，表现出如此强大的意识力量。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范围。

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掌控！绝对没有！

郭明启怒不可遏，还打算继续调整电波的参数，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杨若澄开口了。

“我不清楚你为何盯上我，也不明白你开展这个实验的初衷是什么，但倘若你妄图通过折磨我来达成目的，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你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杨若澄的声音宛如秋风，清冷而又淡然。

郭明启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中的杨若澄。这个实验体不仅突破了他们的控制，甚至还能够通过梦境与他直接对话，这简直颠覆了他对脑电波操控技术的所有理解。

“你以为你能反抗？”郭明启冷笑了一声，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的意识已经被我们牢牢锁在梦境之中，无论你如何挣扎，终究不过是困兽之斗。”

然而，杨若澄并没有被他的威胁所动摇。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变化都与她无关。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监控屏幕的方向再次扬起一个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清冷与淡漠，好似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郭明启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猛地转身对实验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加大功率！立刻！我要彻底压制她的脑电波活动！”

实验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设备，输入新的参数，试图再次掌控局面。然而，就在电波增强的一瞬间，杨若澄所在的梦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广袤的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高耸的悬崖，悬崖之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杨若澄站在悬崖边缘，衣袂飘飘，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决然。她似乎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不再被郭明启的操控所束缚。

郭明启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这个实验体竟然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他的强力压制。他的手颤抖着，再次下达指令：“继续增加功率！”

可就在这时，杨若澄的身影在悬崖上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郭明启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杨若澄的梦境在变化，就连他们实验室里的仪器也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警报声此起彼伏。

杨若澄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们所谓的控制，不过是一场虚妄。”

郭明启瞪大了眼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停下！快停下！”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但为时已晚。

随着杨若澄的话音落下，她的身体也从悬崖上坠落。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杨若澄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那片漆黑的大海与扭曲的空间里。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的仪器开始疯狂报警，显示器上显示的数据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屏幕上所有的画面消失，只剩一片黑暗。

郭明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绝望地呢喃着“不可能”。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实验员们惊慌失措地围在仪器旁，试图重启设备、恢复数据，但无论他们怎么操作，那些精密的仪器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人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无效按键声。

郭明启缓缓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那漆黑的屏幕。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变得困难起来。“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实验员突然喊道：“教授！1189号实验体他……”

郭明启抬起呆滞的眸转向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他怎样？”一旁的实验员接话道。

“……他刚才被确认脑死亡了……”

郭明启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瞬间挺直了身体，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那个年轻实验员，声音嘶哑且微微颤抖：“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他的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绝望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愤怒。

那年轻实验员被他的反应吓得连连后退了一步，但还是鼓起勇气再次说道：“1189号实验体……他刚才已经被确认脑死亡了。我们尝试了所有抢救手段，却没有任何效果。他的脑电波彻底消失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所谓的控制，不过是一场虚妄。”

杨若澄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径直刺穿了郭明启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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