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拨云见日（3）

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警局的大院里。

曾奇驱车风风火火地窜进了警局，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走到办公室前推门而入，看见马陆埋头坐在办工桌前，便冲他一招手，“走，马上跟我去一趟林戉集团。”

马陆正埋头整理文件，听到这话，抬头满脸不解地望向曾奇，“啊？又去？上次不是去过了吗？难道有新线索了？”

曾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嗯，边走边说。”然后两人快步走出警局。

上了车，曾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那天晚上我思来想去，突然想到梁修提供的‘梦源’耳机这条线索。他说他朋友查到这耳机是生产于一家空壳公司。当时我就想碰碰运气，所以硬着头皮给局长发了条信息，让他帮我们申请，让国际刑警帮忙调查国外的空壳公司。”

马陆着实没想到他胆子这么肥，也是个敢使唤局长的人了，瞬时满脸“你可真有种”的敬佩之意，毫不吝啬地冲着曾奇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调笑道：“事情那么顺利？依那吝啬鬼的样子，想必也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吧？”

曾奇苦笑一声，“唉！那些都是后话，不提也罢。经过这几天的辗转沟通，国际刑警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你猜怎么着？那家空壳公司竟是林和早年间用他亡妻蒙莉娅的名字在外国注册的。”

马陆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哈？蒙莉娅？那不是林然死了好久的妈吗？我记得当年还专门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公开她的死讯来着，那排场，夸张到没边了。”

曾奇忙着开车，只“嗯”了一声。

“藏得可真深啊！难怪那么难查，这谁会想到要去查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啊！”马陆简直都要拍手称奇了。

如此看来，就算林然再怎么说和他没关系，他也不得不入局了。

曾奇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似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车子在马路上疾驰，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仿佛也在为他们的紧急而让路。

不久，他们来到了林戉集团的大楼前。两人下了车，径直走向大楼的入口。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姐礼貌地问道。

曾奇掏出证件递到她面前，说：“警察办案，请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总裁林和先生。”

前台小姐看到证件，脸上扬起一个满是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林总今天外出见客户去了。”

曾奇脸色一黑，以为今天又要白跑一趟，刚要转身和马陆说些什么，就看见林然从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

林然跨出电梯后抬眸的瞬间，也看见了曾奇和马陆，他自然地扬起了一个职业微笑，然后迎了过去。

“曾警官，马警官，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司来啊？”在他说话间，他的目光极为隐秘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曾奇扬眉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林总，您来得正好，我这儿最近刚得到一条新线索，和您……”曾奇忽然顿了顿，移步到林然身边，在他耳侧低声继续说：“……母亲有关，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林然闻言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成一副轻松的姿态，好奇道：“哦？既然两位警官有意告知，那不如到我办公室坐坐，边喝茶边聊如何？”

马陆站在曾奇身后，已然将林然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看见林然还做出一副恭维的样子，于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

尽管话音很低，但还是没有逃过林然的耳朵，他没有在意，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着他走。

电梯里，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林然站在角落，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的紧张。曾奇将他身上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但大家都默契地一言不发，各自盯着楼层显示屏，似是都在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楼。三人走出电梯，林然将两人请进了办公室，随即关上了门。

林然转身，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两位警官，请坐。”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宽大的茶几旁边坐下，优雅地为两人斟上茶。

茶香袅袅升腾，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曾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如炬地盯着林然。马陆则环抱双臂，靠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林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仍保持着微笑，“曾警官刚才提到的线索，不知是否方便细说？”

“当然可以。”曾奇同样笑眯眯的，他放下茶杯，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然后将手机推到林然面前，“这是您母亲蒙莉娅年轻时的照片吧？”

林然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紧咬了下后槽牙，看似很轻松似的问：“没错，是我母亲。不过，她已经去世多年，不知道这和案件有什么关联？”

曾奇观察着他的神色，笑意更甚，“林总别急啊，咱们慢慢聊。我听说当年你母亲的葬礼办得相当隆重，甚至惊动了整个商界。可据我所知，当年你父亲林和先生在发布会上公开讣告的时候说，他们发生了海难，你母亲的遗体并没有找到，对吗？”

林然淡然点头，“这是公开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曾警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林然知道曾奇在套他的话，但他始终维持着一副淡然优雅的姿态，似乎料定了曾奇不会轻易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他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茶水，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然而曾奇并不急于回答，反而问道：“林总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林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优雅地交叠双腿，而后将后背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沉稳地迎上曾奇的视线。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曾警官，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聊我母亲的旧事吧？若是有线索，不妨直说，我也好配合调查。”

曾奇并未直接回应，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然面前。“林总，您认识这家公司吗？”他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然垂眸扫了一眼文件，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闻所未闻。”

“这是我们通过国际刑警查到的一家空壳公司，注册人用的是您母亲的名字。”曾奇盯着他的表情，缓缓说道，“有趣的是，这家公司是在您母亲去世后才成立的，一个已故之人，怎么能成立公司，难不成……是诈尸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曾奇脸上的笑陡然变得意味深长。

林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双手摊开，显得从容不迫：“曾警官，你刚也说了，我母亲去世多年，或许她的名字被人冒用也不是不可能，况且世上同名之人多的是，您怎么就能确定，那注册公司的人是我母亲呢？”

“那您就不好奇，是谁冒用了您母亲的名字？”曾奇的笑变得更加放肆，马陆甚至从中看出了一丝狂狷。

马陆察觉到曾奇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要直接摊牌吧？

林然明显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可尽管他再怎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眼角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曾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如同捕猎成功的狮子，在扑倒猎物后迅速咬穿其脖颈一般，在林然开口之前就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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