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倚老卖老
等两人赶到牛棚的时候，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乡亲们围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完了完了，眼瞅着春耕就要开始了，要是老黄牛出事，咱们可咋整啊！”
“可不是嘛，单靠咱这点力气，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得耗到啥时候才能把地翻出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了？”
“不太可能啊，那些草料都是这几天刚打回来的新草，干干净净的，不该出事的。”
正说着话呢，看到赵永福来了，众人立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此时，两头老黄牛正瘫在窝里，嘴巴半张着，吐着厚重的舌头，鼻孔里喘着粗气，两只眼睛耷拉着，看起来没一点精神。
公社派来的兽医正蹲在牛边，一脸焦虑地检查着牛的情况。
可愁眉苦脸地折腾了半天，也没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样？到底是咋回事？这牛怎么突然成这样了？”赵永福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地问道。
兽医皱着眉头答道：“说来也奇怪，这老黄牛的体温、心率、呼吸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按理说挺健康的才对，可不管喂什么，它就是不吃。”
“永福啊！现在咱可全指望你了！”
张万贵满脸着急，语气都变了调子，“这两头牛要是顶不住了，咱们村的春耕就全泡汤喽！”
兽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我看你们还是想法子买两头新的吧。永福同志又不是搞兽医的，他能有啥法子？”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冷笑连连，赵永福算个啥？
炼钢修坝是他在行没错，但牲畜这块儿，那是他林华强的专业，别说这十里八乡，就连县里的疑难杂症，有时候也得请他出面。
他才是正儿八经的老行家，赵永福那点土法上马的手段根本登不了台面。
“买牛？你以为买牛跟买萝卜白菜似的？”
张万贵当即急眼了，“你知道一头老黄牛要花多少钱吗？那是咱大队半年工资都填不上的大窟窿！”
“那你们还想咋办？说到底永福同志是外行，这事我都没法儿解决，他还能整出啥花样？”
兽医语气虽然还挂着笑容，实则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赵永福听着这些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不是听不懂，这明摆着是在挤兑自己啊。
既然瞧不起人，那他就得露一手！
他直接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摁了摁一头黄牛肚子内侧的皮肉，手法看着不重，可老黄牛立马低声哞叫了一声，显然是被压到了疼痛点。
另一头牛他也同样检查了一遍，反应如出一辙。
赵永福这才站起身来，神色从容地说道：“牛肚子里有寄生虫，是肝吸虫病。应该是四五天前感染上的，再拖下去就严重了，得赶紧治。”
听到这话，围观的乡亲们齐齐松了口气。
肝吸虫虽说恶心，但好在不算大毛病，只要及时处理，用药杀虫，就没事了。
“哎哟，幸亏不是什么大毛病，还得是咱永福，这一摸就知道是哪不对劲！”
“是啊，这要是听兽医的，早咱就得花冤枉钱买牛了！”
“哈哈哈，永福果然是咱南沟村的福星啊！”
可这风向一变，林兽医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村民指着他开腔：
“话说回来，林兽医啊，这肝吸虫是小病啊，你咋看不出来？你不会跟那些卖牛的勾搭上了吧？专坑咱农民的钱？”
“没错，就这点毛病你也看不出来？一张嘴就劝咱买新牛？”
话音未落，林兽医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永福同志，这种话你可别乱说！”
他赶紧反驳，“我干了这行快三十年了，这点病能看不出来？我敢打包票，牛不是肝吸虫，是吃坏了东西！”
“你们村这两头牛年纪大了，肠胃早就不灵光，吃个不对劲的草料就容易闹腾，我是劝你们换牛是为了保险，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话音刚落，赵永福却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真本事看出来的，而是系统扫描识别后，直接给出的结果。
那可是系统，金手指！
你一个老眼昏花的兽医，能比得过现代化扫描系统？笑话！
不过，乡亲们听兽医一说，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毕竟林华强是这方圆十里唯一的兽医，手里还有县城嘉奖，怎么都算是权威。
“林兽医说得也有道理，人家可是专业出身的。”
“可永福这人，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主啊……咱水电站那会儿要不是他出力，早给水冲了！”
林华强察觉到众人开始动摇，眼睛一亮，立马趁势追击。
“各位父老乡亲，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永福同志做工程没得说，但兽医这行门槛高，不是随便摸两下就能断病情的！”
“要真是他看走了眼，牛没治好，反而死了，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人群再度陷入了纠结。
毕竟老黄牛可不是小猫小狗，一头市价两百多，两头就是五百，几乎是大队一年的收入啊！
但就在这时，周国庆忽然站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林兽医，我不管你拿没拿过奖，我就知道，咱村里牲口有病，永福一准能治好！”
“大到家里的猪，小到小鸡小狗，哪一个不是他给治好的？你别以为自己是县里的，就能在这儿摆谱吓唬人！”
林兽医闻言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家禽能跟牛比？这可是牛啊！你们敢赌吗？要是耽误了时机，连命都没了，到时候可别赖我没提醒你们！”
张万贵在旁边听着，一颗心上下摇摆不定。
到底是听赵永福的，还是听林兽医的？
赵永福却不再犹豫，他轻哼一声，抬头看向林兽医：
“你说我外行？那你一个所谓的老行家连肝吸虫都看不出来？还敢自称是专家？我看你这几十年就是混资历混出来的。”
“承认自己不行不丢人，可你这样误诊，却差点让咱村折一笔大账，这才是真丢人！”
林兽医脸憋得通红，再也绷不住了，干脆撕破脸皮，大声吼道：
“好！你牛！那咱就打个赌吧！你要是治好了这两头牛，我林华强三个字倒过来写！”
赵永福嘴角一勾：“行！要是治不好，我赵永福三个字也倒着写！”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连气氛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林华强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不住地颤着，却也无可奈何。
赵永福也不再理会他，撸起袖子，走向牛棚一角，开始着手给老黄牛配药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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