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锅从天上来
乡亲们对着庞图强就是一阵破口大骂，有扯嗓子的，有挥拳的，恨不得当场把他按在地上锤一顿。
更有几位年纪大的大娘，一听说全村的棺材本赔光了，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当场就“哎哟”一声晕了过去。
后脑勺更是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吓得一旁的人赶紧呼救。
这场面立马失控，哭的哭，骂的骂，还有人要冲上去打庞图强。
庞图强和那几个小弟一看这阵仗，全都愣在了原地，脸色唰一下白得跟墙皮似的。
他们是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的问题，兔子是县城里买的，赶路也是马不停蹄连口热水都没喝，累得脚都起泡，怎么一回村就死成这样了？！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庞图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天旋地转，冷汗直冒。
他可是连自己娶媳妇的压箱底的钱都砸进去了啊！
现在这情形，真是血本无归！
就在这时候，他脑门一转，立马就把黑锅往赵永福身上甩，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砖，张嘴就喊：
“乡亲们！这一切都怪赵永福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带头搞什么兔子养殖，咱们会把棺材本拿出来买兔子吗？咱们这样，全是他害的！”
“赵永福和赵家村才是罪魁祸首，正是他们害得咱们现在这样！他们就该赔咱们的损失！”
这一嗓子简直像捅了马蜂窝，乡亲们瞬间就跟着倒戈，情绪激愤得不得了：
“说的没错！都怪赵永福，是他带坏的风头！”
“对！要不是他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哪会把命搭进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去找赵家村那帮瘪犊子算账，让他们赔钱！”
“赔钱！让他们把咱的钱全赔回来！”
一时间，怒火烧得几乎要炸村。
特别是那些把家里最后一口粮都拿出来凑份子，指望着这波能翻身的村民，心里早已经炸了窝，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马杀到赵家村去要个说法。
而此刻的关羽凡却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一堆死掉的兔子，嘴唇哆嗦，耳朵里尽是村民喊打喊杀的声音，一时竟失了神，脚步踉跄，连话都说不出来。
庞图强眼见气氛炒得正旺，立马一个翻身跳上了院子中央那块破旧的磨盘，居高临下，像个煽风点火的战鼓手：
“乡亲们！赵家村那帮瘪犊子分明就是故意的！他们这是挖好了坑等咱们跳！要把咱们松木沟一窝端！”
“咱们这就去赵家村找赵永福他们算账！他们要是不赔偿咱们的损失，咱就一直闹到公社！公社不管咱们就闹到县里，找领导主持公道！”
“咱们这次绝不忍气吞声！现在就去找赵永福算账！”
他话音刚落，乡亲们瞬间沸腾，群情激愤之下，纷纷应声：
“去！咱们现在就去赵家村讨个说法！”
“不能忍了，这口气咽不下！”
“赔钱！让他们赔命也行！”
常年贫困积攒的委屈与无奈，在这天彻底爆发。所有人像被抽去了理智，只剩下那团胸口的火。
庞图强这一通煽动，把所有的矛头全都推到了赵永福身上，自己反倒成了带头讨公道的“英雄”。
乡亲们一个个怒气冲冲，立马有人去屋里抄了锄头，有的拿了扁担，还有人背着绳子和铁锨，乌泱泱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赵家村方向杀了过去。
此时正值傍晚，落日像一团烧透的炭火挂在西边。
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一路往东，朝着赵家村蔓延。
赵家村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香夹着炖兔肉、烤兔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整个村子一片温馨祥和。
赵永福这会儿刚吃完饭洗好碗，正蹲在屋前打算把柴刀再磨亮一点，明天好进山砍柴。
正在这时，树上的金雕突然一阵抖动，脖颈一昂，警觉地望向远方，然后振翅而起，直冲高空，发出一声尖锐鸣叫。
赵永福皱了皱眉，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几分钟，外头就传来一阵震天的叫喊声，伴着打砸声，夜色中的宁静彻底被撕破。
“赵永福你个王八蛋躲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滚出来！赔我们的钱！”
“你们赵家村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好鸟，全他娘的黑心烂肺的货！”
这等动静，村民们哪里还坐得住，纷纷从屋里冲出来。
张白山和周国庆是跑得最快的，一脸惊慌。
“永福！出事了！松木沟那帮瘪犊子突然不知怎么地发疯了，拿着家伙事儿就冲过来了！”张白山气喘吁吁道。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吃错了啥药，脑子全抽了！”周国庆紧跟着补了一句。
赵永福听得一脸懵：“松木沟？那不是离咱村还有十多里路？平时连面都见不上几次，咋突然就杀上门来了？”
“还带着家伙事儿？真当咱们好欺负不成？”
他二话不说，顺手抄起刚磨亮的柴刀，扛到肩上，跟着张白山和周国庆迎着人群走出去。
还没到村口，就见远处火光摇曳，人头攒动。
乌泱泱一大片人往这边压过来，火把映着众人脸上的怒气，扭曲狰狞，仿佛要吃人。
走在最前头的赫然是庞图强，张牙舞爪地大吼大叫，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出来了。
而关羽凡竟然是被几名小弟给硬生生地抬着来的，像扛麻袋一样夹在中间。
赵永福一看庞图强，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
他扛着柴刀大步上前，站在村口，声音冷得像刀子一样：
“都他娘的给老子消停点！精神病院门没关紧吗？让你们这群精神病跑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像一瓢冷水，瞬间把气焰嚣张的松木沟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肩膀上那把锃亮的柴刀上，呼吸都慢了半拍。
“赵永福！你小子还敢出来？”庞图强蹿出人群，伸手就指着他鼻子骂。
“怎么？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你爹出来？现在爹来了，你倒是说话啊。有屁快放。”赵永福眼神冷冽，语气淡得像寒风刮脸。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带的这个头！非得要搞投机倒把，养什么狗屁兔子？你上面有人牛闭是吧？结果我们松木沟连本都赔光了！你今天必须得给个说法！”庞图强咆哮着。
松木沟的村民也纷纷跟着吵起来：
“没错！你们靠养兔子发财了，就能不管我们死活？”
“我们照着你们学着养，结果全死了，连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知不知道那是我们全村活命的钱啊！你们赵家村居然这么黑心，简直活该遭报应！”
“今天必须赔钱！一句都不能少！”
关羽凡站在中间，擦着眼泪，终于带着哭腔开口：
“赵永福同志啊……你们……你们赵家村可把我们害惨了啊！”
“我们全村人连过年钱都掏空了，买了整整一百只兔子啊！现在死了一半，剩下的也活不久……我们真的没路走了啊……”
说到这里，这个苦撑大队的老男人，终于忍不住情绪，在众人面前哭出了声。
他那声嚎啕，像刀子一样刮进了赵永福的耳朵里。
话里话外，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们赵家村带了头，现在就得负责赔钱！你赵永福，别想甩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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