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洪灾来了

此时此刻，后山的采石场上号子声响彻云霄，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回荡。

年轻的汉子们拼尽全部力气，肩扛手抬，把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一趟趟往山下运送。

搭起来的木架子左摇右晃，吱呀作响，粗厚的麻绳在肩膀上勒出一道道血痕，甚至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尽管如此艰苦，但依旧没有哪怕一个人叫苦喊累。

他们的肩膀、手掌早已磨满了血泡，但也只是粗糙地缠上绷带，就继续投入劳作。麻绳再勒，手再痛，咬咬牙也得顶住。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运的这些石头，是加固防洪沟不可或缺的材料，是保命的东西。

而在防洪沟的下游部分，施工的情景同样艰苦卓绝，比起采石场更是困苦得多。

河床中的淤泥散发着极其难闻的恶臭，那种味道像是尸水混着腐肉味。

即便拿毛巾死死捂住鼻子，也依旧能穿透鼻腔直冲脑门，把人熏得脸色发青、接连干呕。

乡亲们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中，鞋子早被吸住拔不出来，手里的铁锹和钉耙不停挥舞，挥得人手臂酸麻。

有的乡亲干脆脱了鞋袜，赤脚下泥，用双手直接刨出河床中的淤泥。

“呕！不行了！我得去歇一会，太臭了！”

“没错！呕！”

几个小伙子年轻力壮，但忍耐力不足，干了半个多小时就被恶臭熏得脸色煞白，只能匆匆跑到岸边大口喘气。

而赵永福却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他早已光着脚踩进最臭最脏的泥潭里，整个人埋到了小腿，泥水扑起老高，铁锹挥舞着一锹接一锹地清理淤泥。

额头上的汗水滴进泥水里，脸上却没有一丝嫌弃。

与此同时，张白山和周国庆则带着几个水性比较好的小伙子，在腰间系好绳索，挂牢安全扣后顺着水流深入下方河段。

他们轮番用撬棍和绳子处理河床底下那些顽固的巨石和成年老树根，靠岸上的汉子们合力拉动，一点点把这些障碍清理出来。

“听我口令！一二三！拉！”

“再来一口气！拉！”

众人团结协作，汗水与泥水交融，终于将一块块大石头撬动、拔出，腾出排水通道。

防汛工作在持续推进，防洪沟也在大伙的齐心协力下逐步加固，只不过赵永福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尤其是防洪沟下游那几个急弯，还有土质松软的河段，他心里很清楚，若只是用寻常的泥浆和碎石，根本顶不住大水冲击。

所以他趁着半夜大家休息时，悄悄往拌好的泥浆里兑上了些福泉水。

第二天砌墙时，他再特意指挥将这些特殊泥浆用在关键受力部位上。

还有另外几处河坝，赵永福也趁着大家不注意时，撒上了福泉。

当这些地方处理过后，石块仿佛被焊死一般，结实得惊人。

甚至河坝顶部的泥土中还长出了嫩嫩的新芽，那是赵永福提前撒下的草籽，借助福泉水发芽扎根，更进一步稳固了坝体。

村里干了一辈子的泥瓦匠拿锤子敲了敲都觉得惊奇不已：“永福，这墙怎么这么结实？”

“永福，你小子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不然这些河坝怎么会这么硬？而且这上面的草皮长得也太快了。”

“嘿嘿，哪有什么宝贝可藏的？我这法子还是你教的呢，可能是我兑的比例不一样吧。”赵永福笑着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

日子在乡亲们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不仅在地面上安排了人专门监督施工，甚至连天空中也有金雕在时刻盘旋。

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睛不仅盯着远山林地，还时不时俯冲下来突袭那些偷偷躲在树荫底下偷懒的人。

金雕从高空直线俯冲，带起一阵大风，咕咕的叫声响得让人心头一震，直接把那些偷懒的汉子吓得抱头鼠窜。

除了监工，金雕还有一项极为神奇的技能，那就是预判天气变化。

有好几次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只要小金雕忽然发出焦躁的鸣叫，不出半个时辰，天就阴得像锅底，紧跟着就是倾盆暴雨。

久而久之，村里人都服了,金雕叫，就是要下雨的信号。

“永福养的这玩意还真灵，还知道提醒咱们躲雨。”

“谁说不是？果然什么样的人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宠物！”

“乖乖！这雨说来就来，砸得我头皮发麻！”

乡亲们找了个临时能躲雨的屋檐或树下，有金雕在天上盘旋，他们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赵家村的水上防线，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正一点点向前蔓延、稳步成型。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转，防洪沟也在大家的精心修整下逐步完成。

下游那几处积淤严重的地方被彻底清理，河道通畅无阻。

村口几处低洼地也都开挖了导流沟和蓄水坑，汛期时可暂时蓄住洪水，避免倒灌。

然而自然灾害从不会提前发通知。

这天中午，乡亲们还和往常一样在沟里干活，太阳照得皮肤发烫，蝉声震耳。

忽然，小金雕在空中剧烈啼叫，声调又急又响，翅膀也不停地拍打，盘旋幅度越飞越低，甚至还带起呼呼风声。

赵永福察觉不妙，心里顿时揪紧：“不会是要来了吧？”

他不敢迟疑，立刻大喊：“大家收拾东西！快！全部回村避险！”

众人听见金雕的叫声还以为只是又要下一场雨，但当赵永福急促的喊声传来，所有人都感到了异样的紧张。

果然，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天边已飘来了厚重的乌云，黑压压一大片，像锅底一样把天空压低了一截，仿佛下一秒就会塌下来。

“轰隆隆!”

一声惊雷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雷电划破长空，宛如将天空撕出一道血口。

不到一分钟，雨点落了下来，刚开始是稀疏的、细小的，很快便变成豆大、弹珠般的雨滴，砸在人身上生疼。

“轰隆！”

又一道雷声响起，雨势愈加猛烈，最后彻底变成了倾盆暴雨！

天地间顿时灰蒙蒙一片，风雨交加，能见度连五米都不到，风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衣衫被抽得啪啪作响。

“我去！快跑！这雨下得太大了！”

“快跑啊！老天爷发威了！”

“你……你们……看那边……”

有人惊呼，众人顺着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山口之上，一道巨大的山洪，裹挟着巨石、泥沙甚至整棵树木，正如猛兽般呼啸奔涌而下。

而这股山洪的去向，正是乡亲们刚刚修好的防洪沟！

“防汛队的人都集合！立刻到自己的工位上！”赵永福立刻拿起喇叭，一边跑一边高声指挥。

在这场风雨交加、天地翻涌之中，他的声音却像是一座灯塔，为众人指明方向。

赵永福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打湿衣襟，他却纹丝未动，像一棵迎风而立的青松。

雷达系统已在全力运行，实时监测着水位与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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