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惹错人了！

“哈哈哈！好啊！很好啊！”佟国栋忽然仰头笑了，声音沙哑低沉，却如同闷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笑声一顿一顿的，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愤怒与讽刺，眼神里的寒光越聚越浓。

“一个小小的革委会，一个田亮阳，就这么想给我定罪？真是……好得很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调却越发沉稳。

“老子佟国栋，从三岁起就在军营里泡着，跟着部队南征北战，穿越封锁线，端过鬼子的据点，打过开国之战，也横渡过鸭绿江！”

“我身上的疤比你们见过的地图还多，我拼过命，流过血，为这个国家、这个土地干了一辈子。”

“可今天，我堂堂一个团长，居然被你们这帮……这帮混账指着鼻子骂，还扬言要收拾我？”

话音未落，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田亮阳的脸色也从最初的猖狂逐渐僵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佟国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佟……佟国栋？”他喃喃了一句，眉心紧皱，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极其耳熟。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一时半会儿竟是怎么也没能对上号。

他还在心里冷哼：就算你真是部队的，又怎样？今天连省革委的都来了，还能让你翻天了不成？

然而就在他不以为然的转头刹那，身后的华兴邦脸色却已大变。

那张刚才还笑得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却仿佛被人当头泼了盆凉水，瞬间刷白，连拿着保温杯的手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佟……佟国栋？！”

这名字他太熟了！他怎么可能不熟？！

那个曾经在鸭绿江对岸立下赫赫战功，被老军长亲自点名表扬的人物！

那个退役不休、主动申请扎根基层、带兵驻守深山，为国家基础建设默默耕耘十余年的硬骨头！

别说他这个省革委主任，就是省委一把手见了这位，也得拱手敬礼，尊称一句“佟团长”！

“完了，全完了……”华兴邦脑中一片空白，冷汗从额头滑下，衣领早已湿透。

他眼前的这个人，哪是田亮阳口中所谓“演戏的”？

这是佟国栋本人，是货真价实的军中硬茬，是谁都惹不起的那种人！

华兴邦拼命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找台阶，但此时舌头却像是被人钳住了一样，只能无助地颤抖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佟国栋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回到田亮阳身上，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剥开了他的伪装。

他没有吼，没有骂，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小林。”

“到！”负责锦旗的小战士应声而动。

还没等田亮阳反应过来，小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干净利落地扣住田亮阳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按。

“哎哟！”田亮阳惨叫一声，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顺势被撂倒在地。

“给我跪好！”

伴随着小林怒吼一声，直接一脚踹在田亮阳的膝弯上，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颊还狠狠磕进泥土中，吃了满嘴土。

“好大的胆子！”小林怒不可遏，又是一把将他脑袋摁进地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部队特有的果断与狠劲。

这一幕，让围在四周的革委会干事们全都愣在了原地，没人敢出声，甚至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股气焰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谁都不敢再嚷嚷抓人。

而佟国栋只是站在那里，双眼如炬，缓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华兴邦。

“接下来，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却让人如坠冰窖。

四目相对那一刻，华兴邦手里的保温杯终于握不住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好几圈。

热气腾腾的茶水泼洒开来，溅湿了裤腿，但他却浑然未觉。

佟国栋一步步朝他走来，每靠近一寸，华兴邦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刚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佟国栋语气温和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华主任？”

“嗯……我记得你还说，要收拾我来着？”

他停下脚步，站定在华兴邦面前，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我现在人就在这儿。”

“你不是说你要收拾我吗？”

“现在，我想看看，你准备怎么收拾我？”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华兴邦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眼前发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脊梁骨仿佛被人抽空，冷汗从后背狂涌而下，连贴身衣服都湿透。

赵永福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说话，眼神却充满讽刺。

而乡亲们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姓华的怕是真撞到铁板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华兴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惨白，眼中尽是惊惧。

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要是他早知道田亮阳这条瘪犊子是冲着佟国栋来的，再多的好处他也断然不敢答应。

这哪里是拉他来露脸啊，分明是直接往火坑里推！

在这一刻，华兴邦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没看清方向的飞蛾，竟撞进了佟团长的火海！

眼前的佟国栋，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个什么普通“团长”了，而是一尊瘟神，一旦招惹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华主任，怎么不说话了？”

佟国栋盯着他，缓缓逼近，语气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他胸口，“刚才不是还说要收拾我吗？嗯？你打算怎么收拾？”

随着佟国栋靠近，周身散发出一种来自军旅血火洗礼的肃杀之气。

那股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压迫感宛如山岳，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华兴邦感觉胸腔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脸色惨白，嘴巴张了张，半天只憋出几句含混不清的词：“我……不是……我……”

可话还没落地，身后却又响起了那条不知死活的狗吠。

“你他娘的敢动手？”

田亮阳仰着头，满脸通红，仍不死心地挣扎着大吼，“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知不知道我们华主任是谁？信不信我叫人一锅端了你们这群刁民？”

“华主任，你快点下令啊，把这些人全都铐了！这分明就是反了天了！不抓，以后哪还有革委会的脸面！”

听着这歇斯底里的叫嚣，华兴邦的脸色几乎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嘴角不停抽搐，眼里涌出了浓浓的恐惧与后悔。

“你这蠢货……”他低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

小林也不再忍耐，狠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把田亮阳的脑袋死死摁在泥地里，那张油光锃亮的脸瞬间吃了满嘴黄土。

“住口！”小林怒声呵斥，“再吠一句，我让你一辈子都吃泥！”

然而田亮阳却依旧不知死活，仍挣扎着想开口。

华兴邦瞪大眼睛看着这丧心病狂的一幕，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老子抓你大爷！”

怒吼声中，华兴邦扑了上去，一巴掌甩得极响，狠狠地抽在田亮阳脸上，打得他脑袋一歪，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冒金星。

“老子让你抓？让你再乱说一句？你这个害人精！”他边骂边抽，那张肥手如同雨点一般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下。

“你他娘的害死我了你知道吗？谁给你胆子敢招惹佟团长？你这是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你个睁眼瞎的蠢货！看不清人也就罢了，还敢在战功赫赫的佟团长面前大放厥词？你是猪脑子吗？”

华兴邦已经近乎失控，完全忘了自己省革委主任的身份，对着田亮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恨不得一脚把这玩意踹进地缝里。

旁边的乡亲们和革委会的小干事们全都傻眼了，从来没见过“上头来人”在自己人面前发疯打人，而且还是这么毫不留情。

田亮阳一开始还在骂骂咧咧，结果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一边抱头一边哀嚎：“别打了！哎哟！我错了……我真错了！”

可这会儿说错已经晚了。

华兴邦越打越怒，骂声也越来越重：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当着佟团长的面叫嚣要收拾他？你他娘的想全家一起倒霉是不是？”

“别以为你在革委会有点关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连人家的军靴都不配擦！”

“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就佟团长身上的军功章，铺开来都能盖满你祖坟！”

直到打得手臂酸痛，气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他才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田亮阳骂道：“你要真想死，别拖着老子陪葬！”

这时候，田亮阳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缩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半张脸都肿了。

他终于记起来了！

佟国栋！

那个名字曾在许多退伍老兵口中反复提起的存在。

那位当年从鸭绿江前线凯旋而归后，却主动要求转驻偏远山区，一手带兵一手搞基建的活传奇！

佟国栋身上的军功，早就被军史馆专门建了展台！

他自己吃饭能随便，但国家给他造的功勋档案，谁碰都不敢碰！

自己刚才居然……

居然还指着这尊活祖宗的鼻子骂他？

还叫嚣着要抓他？要收拾他？

田亮阳顿时如坠冰窟，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脸上的嚣张劲瞬间蒸发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那站在院子正中、面无表情、宛如冰封山岳一般的佟国栋，视线一接触，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一抖。

那眼神，比刚才还要冷。

田亮阳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颈爬起，一路直冲脑门，头皮都开始发麻。

他甚至连求饶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牙，把头埋得更低。

怎么偏偏就惹上了这么一座大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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