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媳破天荒要请全家吃海鲜,我知道她又要故技重施。
席间,她故意高声宣布:“这顿我来,嫂子你可别跟我抢!”
我笑着点头,在桌下悄悄关掉了她绑定的免密支付。
酒足饭饱,她潇洒地走向收银台,掏出手机对准了我的付款码。
下一秒,支付失败的提示音响起,她脸色惨白。
她慌乱地跑回来,压低声音对我吼:“你搞什么鬼?我朋友都看着呢!”
我还没开口,我老公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让你付钱是给你脸,闹什么闹!”
01.
那记耳光清脆响亮,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嘈杂的海鲜餐厅,在那一瞬间,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冰冷,又滚烫。
脸颊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但我的心,却在一瞬间被冻结成冰。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缓缓抬起头,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的丈夫,周扬。
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那副模样,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滔天大罪的人。
“苏念!你聋了吗?赶紧去把钱付了!丢不丢人!”
婆婆尖利的嗓音划破了这片死寂,她一把推开周扬,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
“我们周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看着她扭曲的五官,再看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公公,和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一脸沾沾自喜的弟媳李莉。
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啊。
他们是一个整体,而我,永远是那个外人。
我笑了,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钻心。
“我的脸,我自己给。”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周扬说。
“不需要你赏。”
周扬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婆婆还在旁边尖叫:“反了你了!苏念我告诉你,赶紧去付钱,不然今天没你好看!”
我没再理会他们,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我甚至还有闲心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刚才没来得及吃的扇贝,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然后,我对着一脸为难的收银员,微笑着说:“谁消费,谁买单。”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周家人头顶炸开。
李莉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她那两个所谓的“朋友”,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莉莉,快点啊,我们还赶时间呢!”
李莉被逼到了绝路,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从她那个崭新的名牌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张信用卡。
“刷我的!”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收银员接过卡,刷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刺耳。
“对不起,您的卡额度不足。”
现场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尴尬,那么现在,就是公开处刑。
李莉那两个“朋友”的脸色彻底变了。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李莉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李莉,你他妈耍我们呢?说好了今天还钱,你带我们来吃海鲜?”
另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我们这一桌人。
“欠我们的五万块,今天必须还!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五万?!”婆婆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
全场哗然。
周围食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周家人的身上。
公公和婆婆的脸,成了五彩斑斓的调色盘,精彩极了。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然后,我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脸色惨白的李莉。
“哦,原来弟媳不是请客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找我们来,凑钱还债的啊?”
周扬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赤红,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
“苏念!你给我闭嘴!跟我出去!”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但我没有像从前那样顺从。
我猛地一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然真的甩开了他的手。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与温情,只剩满眼寒意。
“周扬。”
我平静地开口。
“从这一刻起,我们完了。”
02.
回家的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那辆我掏了大部分首付,并且每个月都在还贷款的奥迪A4加长版,此刻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棺材。
我坐在副驾,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在我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周扬开着车,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公公婆婆和李莉挤在后座,像三只斗败了的鹌鹑,却又不甘心就此沉寂。
最先发难的,是婆婆。
她先是小声地抽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进门!我们周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拍打着车座。
“人家莉莉的朋友就在那看着,她怎么就忍心啊!看着自己弟媳被外人欺负!她就是个刽子手!”
公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外面闹得这么难看!苏念,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李莉也找到了主心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附和:“爸妈,都怪我……我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嫂子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她明明知道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我明明知道什么?
知道你虚荣成性,拆东墙补西墙?
知道你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知道你们全家,都趴在我身上吸血,还觉得理所当然?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在了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我向前冲去,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生疼。
“苏念!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周扬转过头,阴沉着脸,像一只要吃人的恶鬼。
我冷笑一声,转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法?周扬,你打我耳光的时候,跟我要过说法吗?”
他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几秒钟后,他换了一种更强硬的腔调。
“那不一样!那是在外面!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面子!”
“又是面子。”我轻声重复了一遍,觉得无比可笑,“所以,为了你们周家的面子,我被打一巴掌是活该,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该给李莉还赌债?”
“那不是赌债!”李莉在后面尖叫,“我就是买了点东西,手头紧了而已!”
“买东西能欠五万?”我反问,“李莉,你当我跟你一样,没有脑子吗?”
“你!”
“够了!”周扬怒吼一声,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但说出的话,却比刚才更加无耻。
“都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李莉的事,你今天必须帮忙解决!那五万块,你必须出!”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一个理直气壮,要用我的钱去填补他原生家庭窟窿的成年巨婴。
“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透着寒意,“我的钱,是我熬夜加班,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跟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谁的债务,谁自己背。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婆婆在后座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喊,“周扬,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根本管不住了!这种女人不能要了!”
周扬似乎就等着这句话。
他眼神狠了几分,借机发飙:“好!苏念,既然你这么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为了这个家好,从明天起,你把你的工资卡、银行卡,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财账户,全都交给我妈保管!”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甚至能听到后座传来的,公婆和李莉压抑不住的,带着窃喜的呼吸声。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他们以为,这一招能让我彻底屈服。
我看着周扬那张因为自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我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周扬,你是不是觉得,你打我一巴掌,不仅打掉了我的爱情,连我的脑子也一起打坏了?”
不等他反应,我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我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熟练地解锁,打开了录音应用。
我按下了播放键。
周扬刚才那段理直气壮,要我上交全部财产的话,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从明天起,你把你的工资卡、银行卡,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财账户,全都交给我妈保管!”
周扬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关掉录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你猜,这份录音,如果加上我脸上的伤,交给警察,会怎么样?”
03.
一进家门,周扬就“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苏念,把手机给我!”
他面目狰狞地朝我扑了过来,企图抢夺我手中的“罪证”。
我早有防备。
在他冲过来的一瞬间,我侧身躲开,任由他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撞在鞋柜上。
我退到客厅中央,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冷静地看着他。
“想销毁证据?晚了。”
他扶着鞋柜站稳,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手机。
“你……你什么意思?”他愣住了。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半边没有表情的脸。
“录音,已经上传到云端了。就算你砸了这部手机,也没用。”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苏念!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才甘心吗?!”
“家?”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家,不是早就烂透了吗?”
我走到沙发旁,打开了落地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没有坐下,而是从我的通勤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签了吧,周扬。”
我的声音平静得毫无起伏。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书。
是我在一个月前,在他又一次偷偷把我们准备用来还房贷的钱转给李莉后,默默找律师起草的。
我本以为,这份协议永远不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我本以为,我的爱和忍耐,总有一天能换来他的醒悟。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
周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协议上。
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的条款时,他的身体气得发抖。
“你做梦!苏念!你休想!”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这房子是我买的!结婚的时候我出的首付!你想让我净身出户?门都没有!”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像一只鹰爪。
我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买的?周扬,你的记性,可真差啊。”
他的自信,他最后的依仗,不就是这套位于市中心,价值近千万的房子吗?
他以为,这是他拿捏我的资本。
他以为,只要他不同意,我就得忍气吞声,继续做他们家的提款机和老妈子。
今天,我就要亲手打碎他的美梦。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不急不缓地抛出了第一个钩子。
“你好好想想,买这套房子的首付,那笔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似乎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就是要让他慌。
让他从自以为是的高处,一点一点地,坠落下来。
04.
第二天上午,我意料之中的“客人”来了。
门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婆婆在门外撒泼打滚的嚎哭。
“天杀的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没天理了啊!”
“开门!苏念你个贱人给我开门!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那是李莉尖锐的叫骂声。
我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们一家三口就像一群讨债鬼,面色不善地涌了进来。
周扬跟在最后,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大概是回去搬救兵了。
可惜,他找来的,是一群猪队友。
李莉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开始声泪俱下地哭嚎。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救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人说,今天再不还钱,就要去我单位闹,还要打断我的腿!”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蹭得我裤腿上都是。
我嫌恶地皱了皱眉,试图把腿抽出来,她却抱得更紧了。
婆婆立刻跟上,她没有跪,而是选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她的表演。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周扬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竟然见死不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开始颠倒黑白,细数着这些年我对他们家的“亏欠”。
“我们周扬当初要不是为了娶你,会卖掉老家的房子凑首付吗?”
“你嫁过来,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了?家务活让你做过吗?孩子让你生了吗?”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被你这么作贱!现在他弟弟有事,你出点钱怎么了?那是你应该做的!”
她的话,成功地将我所有的付出,都践踏得一文不值。
仿佛我给他们买的那些衣服、保健品,带他们出去旅游花的钱,全都是我欠他们的。
周扬站在一旁,全程沉默,默认着他家人的行为。
他甚至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了。
“念念,算我求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
看,多会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道德绑架,一个负责打感情牌。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心软好拿捏的苏念。
婆婆见我油盐不进,终于露出了她真实的獠牙。
她停止了咒骂,清了清嗓子,直接开价。
“五十万!”
“你拿出五十万,今天这事就算了了!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纠缠你!”
她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仿佛吃定了我。
她甚至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地分配这笔钱的用途。
“二十万,给莉莉还债,让她把这事平了。”
“剩下的三十万,给我们周扬。你昨天那么对他,把他气成那样,还闹着要离婚,这是给他的精神损失费!也是你这么多年,孝敬我们二老的!”
我听着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看着他们一家人贪婪丑恶的嘴脸,突然就气笑了。
精神损失费?孝敬钱?
他们是怎么能把勒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
我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笑声。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从茶几下面,缓缓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我为今天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我看着他们因为我的举动而变得疑惑和警惕的眼神,缓缓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了他们面前。
05.
我拿出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婆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看清楚。”
我将房产证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在“权利人”那一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苏念。
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扬的脸色,在那一刻,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嘴唇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房产证。
“不……不可能!首付我明明也出了钱!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婆婆也反应了过来,尖叫道:“对!首付是我儿子出的!这房子就该是我儿子的!苏念你这个骗子!”
“是吗?”
我冷笑一声,甩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我指着其中一页,点了点上面的记录。
“看这里。婚前,我的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了购房首付款一百二十万。这是我的婚前财产,有任何异议吗?”
接着,我翻到另一页,是周扬的账户流水。
“再看这里。你所谓出的那二十万,在你转入购房账户的第二天,就以‘借给朋友应急’的名义,一分不差地,转回了你李莉的个人账户。”
我将那张流水单,拍在了目瞪口呆的李莉面前。
“需要我告诉你,你收到这笔钱之后,去哪家奢侈品店消费了吗?我这里,连消费小票的电子版都有备份。”
李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没有停下。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不仅如此。”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周扬身上。
“这套房子的按揭贷款合同,贷款人是我。而你,周扬先生,作为我们私下约定好的共同还款人,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支付你那部分月供了。”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来自银行的,措辞严厉的催款通知函。
“银行已经正式通知我,如果下个月再不将欠款补齐,他们将有权启动法律程序,对这套房产进行强制拍卖,以偿还贷款。”
“什么?!房子要没了?!”
婆婆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他们一直以为,这套房子是儿子的婚前财产,是他们可以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最大资本。
他们做梦都想着,等我和周扬有了孩子,就把他们接过来,舒舒服服地住在这大房子里养老。
此刻,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李莉也傻眼了,她一直把这套房子当成自己的后盾,以为随时可以从哥嫂这里捞到好处。
现在,这棵摇钱树,要倒了。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惨白如纸的脸,欣赏着他们眼中世界崩塌的恐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所以,现在不是你们纠缠不纠缠我的问题。”
“而是我,苏念,随时可以请你们所有人,滚出我的房子。”
06.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便是更加混乱的争吵。
“周扬!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房子是你买的吗!”婆婆拽着周扬的胳膊,疯狂地摇晃着。
“妈!你别问了!”周扬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二十万!你把那二十万给这个败家女了?”公公指着李莉,气得浑身发抖。
李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哥不是说嫂子有钱,那笔钱先给我用一下,以后再补上吗!”
狗咬狗,一嘴毛。
这场面,真是赏心悦目。
我没有兴趣再看他们内讧,转身走到阳台,关上了落地窗的门,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昨天那个催债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
“喂?谁啊?”
“你好。”我用最平静,最理性的语气说,“我是李莉的嫂子,苏念。”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我的来意。
“哦?想通了?准备替她还钱了?”
“不。”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李莉现在身无分文,你们逼她也没用。”
“那你想说什么?”对方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想说的是,她虽然没钱,但她有一个非常有担当,非常有能力的哥哥,叫周扬。”
我透过玻璃窗,看着客厅里那个被父母和弟媳围攻,焦头烂额的男人。
“他现在,就在我这里,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
“而且,”我加重了语气,“他很疼爱他的弟弟,并且认为,弟媳的债务,做哥哥的理应承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有意思。我们马上到。”
挂掉电话,我深吸了一口阳台上清新的空气,感觉连日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我回到客厅,他们还在为房子的事争吵不休。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静静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不到半小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粗暴的,用脚踹门的巨响。
“开门!李莉!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李莉吓得浑身一抖,躲到了婆婆的身后。
公公婆婆也面露惧色。
周扬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昨天那两个催债人,带着另外几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黄毛,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后的李莉,和他旁边的周扬。
他根本不废话,一把揪住了周扬的衣领。
“你就是李莉的哥哥,周扬?”
周扬被他高大的身形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
“不是我!我没钱!欠钱的是她!”
黄毛冷笑一声,手上加了力气,勒得周扬直翻白眼。
“听说你很有钱?很有担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这五万块,连本带利六万,少一分都不行!”
婆婆见儿子被欺负,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这是犯法的!”
另一个花臂壮汉,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太婆滚一边去!她还不上,就你们家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催债人们将周扬一家团团围住,整个客厅一片混乱。
我抱着手臂,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闹剧。
我甚至还对着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周扬,“关切”地开口。
“老公,你不是最讲究家人情分吗?”
“现在,你弟媳有难,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不管啊。”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周扬的心脏。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而我,回了他一个最灿烂的,胜利的微笑。
07.
催债人最终还是被送走了。
代价是周扬当场转了自己卡里仅剩的两万块,公公婆婆也掏出了他们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养老钱,凑了一万多。
剩下的两万多,周扬被迫写下了一张欠条,承诺一周内还清。
送走这群瘟神后,整个家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周扬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他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颤抖。
公公婆婆和李莉,也像斗败的公鸡,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突然,周扬猛地抬起头。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朝着我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地,用膝盖挪到我的面前,声泪俱下。
他一把抱住我的小腿,仰起头,那张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悔恨。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冲你吼,更不该想着要你的钱!”
“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们忘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好过日子!”
他开始像放电影一样,回忆我们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图书馆,你当时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你还记得吗?我工作不顺心,喝醉了酒,是你陪了我一整夜……”
“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努力,买一个大房子,生两个可爱的宝宝……”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深情。
如果是在昨天,不,如果是在那记耳光落下之前,我或许会被他这番表演打动,会心软,会再次选择原谅。
但现在,不会了。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等他说完了,我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中还带着期盼。
“回到从前?”我重复着他的话,嘴角带着讥讽。
“回到你,每个月都偷偷从我们共同的生活费账户里,转三千块给你宝贝弟弟的从前吗?”
我的话音刚落,周扬脸上的深情和悔恨,瞬间僵住了。
他身后的公婆和李莉,也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我没有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APP,将那个我们约定好,每个月共同存入五千元作为生活开销的联名账户,展示在了他面前。
屏幕上,一长串的转账记录,刺眼地排列着。
“五月三日,转出3000元。”
“六月一日,转出3000元。”
“七月五日,转出3000元。”
……
每个月,雷打不动。
而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李莉。
周扬的脸色,瞬间由僵硬转为惨白。
他试图狡辩:“那……那是我弟弟生活困难,我……我做哥哥的,帮衬一下……”
“帮衬?”
我切换了手机屏幕,调出了另一份我早已整理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详细的表格。
左边,是周扬的转账时间和金额。
右边,是我从李莉的朋友圈里扒下来的,她炫耀新买的名牌包、在高级餐厅吃饭、去各地旅游打卡的截图。
时间线,完美对应。
“用我们俩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生活费,去帮你弟媳买香奈儿的包,去三亚住五星级酒店,去网红餐厅拍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
我将手机屏幕,凑到他的眼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扬,这就是你所谓的,生活困难?”
他哑口无言。
所有的深情告白,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再无波澜。
我抬起脚,用力地,一脚踢开了他抱着我腿的手。
“周扬,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吧。”
“你的爱,太脏了。”
08.
周扬见软的不行,被我踢开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眼神里的悔恨和哀求,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苏念,你别逼我!”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夫妻一场,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以为,他摆出这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就能吓住我。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是吗?”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从那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了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比挪用公款,更严重的事吗?”
听到“挪用公款”这四个字,周扬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我将手中的那份资料,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我,身为一个知名企业的财务总监,利用我的人脉和专业知识,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查到的,足以将他送进地狱的铁证。
“去年十月,你利用职务之便,从你公司的一个项目款里,挪用了三十万。”
我平静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扬的心上。
“这笔钱,你没有经过公司任何审批流程,直接打给了你小舅子,也就是李莉那个不学无术的丈夫,让他拿去投资一个所谓的‘区块链项目’。”
“可惜啊,”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血本无归。”
“你以为你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周扬,你忘了,你娶了一个做财务的老婆。”
他彻底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不仅知道他偷转生活费,连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犯罪行为,也早已被我掌握在手中。
婆婆和公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茫然地看着我们。
“什么公款?念念,你别吓唬周扬啊!”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一份新的文件,一起推到了周扬的面前。
那份新的文件,是一份债务承认书。
上面详细罗列了结婚以来,他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借”走的,以及偷偷转走的每一笔钱,总计四十七万八千元。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个宣判命运的法官。
“一,签了这两份文件。离婚,你净身出户,并且承认这笔对我的个人债务。”
“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公司的纪检监察部门,顺便报个警。”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作势就要拨号。
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睛,缓缓地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我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死神的催命符,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在他彻底崩溃之前,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09.
“我签!我签!”
在我数到“七”的时候,周扬终于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茶几前,抓起那支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连笔都握不稳。
婆婆见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走了周扬手里的笔。
“不能签!儿子!你不能净身出户啊!这房子没了,我们住哪啊!”
她还抱着最后幻想,以为这只是夫妻间普通的吵闹。
我冷冷地看着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如果不签,后果不是净身出户那么简单。”
“是你的宝贝儿子,要去监狱里,吃几年牢饭。”
“牢饭”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婆婆外焦里嫩。
她呆愣在原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调转了枪头。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李莉脸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扫把星!是你害了我儿子!”
李莉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公公也冲了过来,指着李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周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败家女!成天就知道要钱要钱!现在好了,要把你哥害进监狱了!”
这一巴掌,似乎也打通了李莉的任督二脉。
她不再哭泣,不再示弱,而是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怪我?现在知道怪我了?”
她指着婆婆,声音尖利地嘶吼着。
“妈!当初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嫂子有钱,她是名企的财务总监,年薪百万,不花白不花吗?”
“不是你教我,结了婚,她的钱就是周家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吗?”
“不是你让我隔三差五就装可怜,说只要我哭一哭,闹一闹,嫂子心软,肯定就会给钱吗?”
“还有挪用公款那件事!我老公要投资,我哥一开始不敢,不是你怂恿他的吗?你说苏念有钱,就算赔了,让她补上窟窿不就行了!”
她像倒豆子一样,把婆婆多年来对她的所有“教诲”,全都抖了出来。
信息量巨大,连我都听得叹为观止。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这位看起来只知道撒泼打滚的婆婆。
周扬、公公,都震惊地看着她。
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莉“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恼羞成怒之下,她扑上去,和李莉厮打在了一起。
“我让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是你害了我!”
周扬和公公也加入了战局,试图将她们拉开。
一时间,客厅里乱作一团。
咒骂声,哭喊声,扭打声,此起彼伏。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闹剧。
默默地,举起了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10.
闹剧过后,是一片狼藉的死寂。
周扬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婆婆和李莉披头散发,脸上都挂了彩,互相怨毒地瞪着对方。
公公则唉声叹气地抽着烟。
我关掉录像,将那支笔,重新放回周扬面前。
“签吧。”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止。
周扬颤抖着手,在那两份文件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文件收好。
“走吧。”
我站起身,拿上我的包和车钥匙。
“现在,民政局还没下班。”
周扬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我从地上拉起来,跟着我走出了这个他曾以为永远属于他的家。
在民政局门口,他最后一次试图挽回。
“念念,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那眼神,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拿到那本墨绿色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连空气,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我没有给他任何告别和纠缠的机会,直接开车离开。
离开民政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房产中介打电话。
“王姐,之前挂着的那套房子,现在可以卖了。要求只有一个,越快越好,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
行动力,是我作为一名优秀财务总监的基本素养。
一周之内,房子顺利成交,拿到了全款。
我打包了所有属于周扬和他家人的东西,找了个搬家公司,寄回了他们的乡下老家。
运费,我选择了到付。
然后,我去了营业厅,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微信,QQ,所有他们可能联系到我的社交软件,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订了一张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
我需要一场彻底的告别。
站在异国他乡,纯净得像蓝宝石一样的海水边,我翻出手机里,我们最后一张合影。
照片上,我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
而他,也笑得温柔。
现在看来,一切都充满了讽刺。
我长按,点击,删除。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带着咸湿的自由气息。
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苏念的人生,开始了。
11.
半年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偶然遇到了以前的同事。
她和我不在一个部门,但关系还算不错。
一番寒暄后,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起了周扬。
“那个……苏念,我听说……你和周扬……”
“离婚了。”我坦然地回答,平静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压低了声音,八卦地对我说:“我就知道!他家那摊子事,迟早得出问题!”
从她的口中,我听说了周扬一家的近况。
周扬虽然没有因为挪用公款被我举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挪用公款去给小舅子投资结果血本无归的风声,还是在他公司内部传开了。
领导对他失去了信任,同事们也对他指指点点。
加上他本身能力平平,心高气傲,在公司年底的那一波裁员中,他成了第一批被“优化”掉的人。
失业后的周扬,想再找一份和以前同等薪资的工作,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还背着欠我的那近五十万的债务。
我当初拿着那份有他亲笔签名的债务承认书,去申请了强制执行。
现在,他只要有任何工资收入,都会有相当一部分,被法院强制划扣到我的账户上。
所以,他只能去做一些打零工的活,生活过得十分拮据。
而李莉,日子更惨。
那些催债人找不到有稳定工作的周扬,就把目标对准了乡下的公婆。
他们三天两头去家里闹,在墙上用红漆喷字,搅得二老鸡犬不宁。
公婆被逼无奈,托遍了所有的亲戚,最后给李莉在邻村找了个婆家。
对方是个离异带俩娃的包工头,年纪比李莉大十几岁。
三十万的彩礼,一分没到李莉手上,直接被她父母拿去还了债,还剩下十几万的外债。
李莉就这样,被半卖半送地,嫁到了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家里,听说日子过得很苦,天天被丈夫和继子欺负。
至于公公婆婆,失去了“提款机”儿媳,又摊上了一个没本事还欠着一屁股债的儿子,和一个远嫁后就断了联系的女儿。
他们彻底成了村里的笑柄。
两个老人没了经济来源,只能靠给别人打点零工,捡点废品度日。
听说他们逢人就哭诉,说儿子命苦,娶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媳妇,骗光了家里的钱,毁了他们一家。
但村里人没人同情他们,反而都在背后嘲笑他们一家,是活该,是报应。
我静静地听着,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同情。
只是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天道好轮回,他们求仁得仁罢了。
我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之前积累的经验,跳槽到了一家更有前景的投行。
职位再次提升,年薪也翻了一倍。
我买了辆属于自己的,更喜欢的红色跑车。
一年后,我几乎已经忘了那家人的存在。
直到那天,我加完班,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12
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守在公司门口。
周扬,和他的母亲。
才一年不见,周扬像是老了十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份装出来的精英模样。
婆婆更是苍老不堪,头发花白,背也驼了,满脸的褶子,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
他们看到我,像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渴望的光芒,朝着我冲了过来。
“念念!”
婆婆上来就想抓我的手,被我后退一步,轻巧地躲开。
她扑了个空,也不尴尬,立刻就地坐下,开始上演她最擅长的苦情戏。
她拍着大腿,放声哭嚎。
“念念啊!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妈吧!”
“你帮帮周扬吧,他现在工作也丢了,天天被人追债,他快活不下去了啊!”
周扬也站在一旁,用一种沙哑又充满期盼的声音说:“念念,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做得这么绝情……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你再拉我一把,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们大概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我的心防会松懈。
他们大概以为,只要他们足够卑微,足够可怜,我就能忘记那记耳光,忘记那些吸血鬼一样的嘴脸。
我没有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对大堂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这里有两个人骚扰我,影响公司形象,请处理一下。”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还在地上哭嚎的婆婆和一脸错愕的周扬架了起来,往外拖去。
“苏念!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们绝望的,由哀求转为咒骂的叫喊声中,我转过身。
脸上,带着职业的,优雅的微笑。
我用他们能清晰听到的声音,送上了我对他们最后的告别。
“当初你们费尽心机,最在乎的脸面,现在,得靠你们自己一分一毫地去挣了。”
“还有,记住。”
“我的善良,很贵。”
“你们,消费不起。”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被拖走时狼狈的模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旋转门。
身后的一切喧嚣和不堪,都被彻底隔绝。
门内,是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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