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悄悄
“皇叔？”姜晚琬愣住了，她是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
周九安上前两步，对她欠了欠身：“娘娘一行人数众多，脚程是要慢些。本王已在此处，恭候娘娘多时了。”
姜晚琬更听不懂了：“恭候……恭候本宫？”
“是啊，本王要到锦州去办件差事。如今得了皇上的应允，可以与娘娘的车马同行。”周九安大方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一件十分理所应当的事情。
姜晚琬干笑了下：“这……本宫倒是未曾听皇上说起。”
周九安道：“本王原是要下个月再出发，但这一路路途遥远，若是本王与娘娘兵分两路岂非劳民伤财？是以，本王今晨才向皇上请奏，与娘娘同行。”
“皇上应允了？”
“自然是应允了。”
姜晚琬语塞，只好道了句：“皇叔请便。”
周九安的请求不无道理。
王爷出行，随行人数也不在少数。若是能和她的随行人员合二为一，确实要省些人力物力与财力。
况且，要论辈分，周九安是长辈。这一路有长辈照应着，也更稳妥些。
姜晚琬能想明白周文雍同意的理由，是以也就不再多说。
虽说她是不想和周九安牵扯太深，但如今木已成舟，便也只好随机应变了。
“舅爷！”
周煜从马车上下来，骤然看见周九安倒是心中一喜。
虽然他与周九安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但他知道，这位舅爷是真心对他好的。
“殿下。”周九安对周煜笑着，狭长的眉眼间，有难得一见的慈爱。
“舅爷怎么也来了呢？舅爷是要一起去母后家中吗？”周煜蹬着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周九安的大腿。
周九安耐心解释：“我要去锦州办点事，正巧与你们同路。所以，可以同行。”
“太好了！”周煜兴奋地把小脸在他的衣摆上蹭啊蹭，“那我岂不是每日都可以看见舅爷？舅爷还可以与我讲故事吗？上回您说到塞北风光，还没讲完呢。”
周九安笑道：“塞北风光不必再由我告诉殿下了，等殿下到了锦州，便可以自己去瞧一瞧。”
周煜一双大眼睛扑闪：“我懂了！这就是舅爷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对，就是这个道理，殿下很聪明。”
姜晚琬远远看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有些奇妙的情绪涌动。
她对周九安的印象，说不上好坏。
在她看来，周九安就是一个逍遥世间的王爷，不知人间疾苦，也不懂人心险恶。
只是前世，他的死多多少少需要她负上些责任，所以她今生才会对他客气几分。
不过上回宝华殿祈福一事，这位王爷的浪荡行径，又在她心中把那几分客气给抹平了。
但今日见他和周煜相处时的正经模样，看起来倒是顺眼不少。
而且，她从前并不知道周九安会对周煜讲述那些他所好奇又接触不到的事情。
看来，周煜口中有时说的教他知识的“乳娘”，竟是这位王爷。
三人在院中寒暄了几句，一同入了内室。
长桌上，各色菜肴琳琅满目已经全都布好，只等他们入席了。
姜晚琬看到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动。
按规制，这些菜色是没有问题的。
但事实上，她与周煜，即便再加上周九安，也绝对吃不了这么多食物。这其中的一大半，都是要浪费了的。
之前在宫中，她一向不赞成铺张浪费。
是以除了周文雍要去和她同食之外，她殿内的膳食是不会这样摆满一桌子的。
此次出行并非一日两日，若是每一日都照这样安顿一日三餐，这趟省亲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并非想要为周文雍省银子，但国库是天下百姓的国库，浪费的粮食也是百姓辛勤耕种的粮食。
不过，她心中虽不悦，还是没有表现在面上。
周九安好歹是她的皇叔，他若是习惯了这样，这同行第一日她就贸贸然提出，着实也有些不讲情面。
可没想到，周煜童言无忌，却是开了口：“怎么有这样多的菜！母后，咱们应当是吃不完的吧，看着是要浪费了。”
姜晚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九安，见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才笑道：“煜儿既觉得浪费，那吃不完的那些，便都赏给宫人们，你看可好？”
周煜连连点头：“好！舅爷教过儿臣，盘中餐食，粒粒辛苦，儿臣不愿浪费粮食。”
姜晚琬有些欣慰，也有些意外。
这位纨绔王爷，还真不像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三人坐下用膳，周煜胃口小，不过吃了一点就饱了。
舟车劳顿，再加上他年岁小，原本每日便要睡午觉，因此坐在饭桌上，就有些打起盹来。
姜晚琬看他可爱，忙瞧了眼乳娘。
乳娘心领神会，立即上前来，将周煜抱去歇息了。
剩下二人继续安静地用膳，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可才过了一小会儿，姜晚琬就忽然听周九安道：“皇后娘娘用膳的规矩真大，本王在宫外散漫惯了，今日……实在有些不惯。”
姜晚琬放下手中筷子，看向他：“皇叔不必拘谨。自今日晚膳起，本宫会命人将你我二人的餐食分开。届时，皇叔便可逍遥自在了。”
“如此也好。”周九安说着深叹口气，颇有些遗憾的模样。“这样一桌美酒佳肴，却没有小曲儿能听，实在是扫兴。”
姜晚琬不知他何意，只是看他一眼，却没有搭话。
周九安幽深的眸子望向她，明明极为清雅的脸上，却有几分疏狂之意。
“娘娘若是应允，本王想叫个乐姬过来唱一曲，不知可否？”
姜晚琬心神一滞，委实想不到他能提出这么个请求来。
只是这随行人员虽多，却并没有舞姬乐姬一类。
毕竟，真不是所有人都有周九安这份雅兴的。
定定神，姜晚琬淡笑了下：“皇叔想做什么，本宫不宜阻拦。只是本宫回家省亲，并未带着乐姬。皇叔若有门路能请到乐姬，皇叔请便。”
周九安畅快一笑，竟真就吩咐身旁的随侍道：“去！给本王寻个乐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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