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流
谢彦华愣住了，捧着肚子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却敢怒不敢言。
姜晚琬也愣了愣，周九安分明已经看见了谢彦华，这怎么又一脚踢了上去？
唯有踹了人的周九安倒是哈哈大笑了几声，畅快道：“谢司马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哎哟，瞧瞧，本王又把脚给踢疼了！”
“这……这……”谢彦华僵硬着一脸的笑意，只能憋屈道：“是是，下官这体魄，着实是练得太结实了，累了王爷的脚。”
“算了！”周九安拍拍他的肩，似是宽容大度。“谢司马来了，本王高兴得很！就算脚疼，那也疼得值得。”
堂堂王爷都这么说了，谢彦华还能如何？
他只得笑着，迎周九安入内。
姜晚琬若这还看不出他是故意的，便也太迟钝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有周九安能做。
他是浪荡不羁的风流王爷，做起事来自然出人意表。哪怕荒唐地故意踹了谢彦华一脚，听在旁人耳中，也只会觉得此事正常得很。
可是她知道，他这一脚是在替她出气。
姜晚琬心中有些窃喜，但还是悄悄嗔了他一眼。
谢彦华不是什么好人，虽然看起来他不敢得罪王爷，但此等小人，说不定就会做些什么给周九安使绊子。
她不想周九安一片好心，却被卷入无端斗争。
不过那头，他们二人倒像是相谈甚欢。
“谢司马，你这又是还没沐浴吧？”周九安凑近闻了闻他，故作嫌弃地后仰了些许。
谢彦华请罪道：“下官赶到汴州，便立刻来觐见娘娘了，片刻都不敢耽误。”
“快去洗洗！你这臭烘烘的，岂非要辜负了本王今夜为你安排的接风宴？”
“接风宴？”
周九安笑道：“是啊！上回在梁州，谢司马特意找了上好的乐姬来助兴。本王向来喜欢礼尚往来，今日得知谢司马即将到此，已经命人去将全汴州最好的舞姬都请来了。”
谢彦华更笃定眼前之人如传闻一般。
他赶紧作揖谢道：“王爷思虑周全！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去沐浴更衣，晚上的接风宴，定然不叫王爷丢脸。”
周九安应了一声，抬起手来随意挥了两下，示意他这么臭赶紧先去沐浴。
谢彦华看向姜晚琬，见她也颔首同意了，这才告辞走了出去。
待他走了，姜晚琬不由嗔道：“谢彦华不是草包，皇叔何苦要冒险？”
周九安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望向她：“本王何时冒险了？”
“皇叔踢他那一脚，就不怕他记仇？”
“等他今夜沉醉温柔乡，便只会记得本王的好，不会记得这一脚的痛了。”
姜晚琬一怔，敏锐道：“温柔乡？今夜的舞姬中……有皇叔的人？”
周九安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王的人？娘娘这话说的就有些暧昧了。本王枕侧……好似还没有人。”
这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可姜晚琬听了，不知怎么就心头跳了两跳。
“皇叔真爱打趣。”
周九安笑笑，不再逗她：“今夜的舞姬中，确实有本王安排的人。”
“这……”姜晚琬微微蹙眉，“虽说是舞姬，但……但……”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她原想说，纵然那些女子出自风尘，可也不能为了要替他们办事，就委身于谢彦华那样的人。
周九安看出了她的心思，柔声解释道：“你放心，此人……原就与谢彦华有仇。”
“有仇？”
“本王只是给了她一个复仇的机会，至于要怎么做，要付出什么，又可能得到什么，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本王不会强迫她。”
虽是如此，姜晚琬听了，心中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可扪心自问，她恨透了周文雍与长孙月筝。
倘若真有一个机会摆在她眼前，只需要她委身于某人，便能看见那对狗男女下地狱，她又会不会选择呢？
每个人心中的那杆秤都是不一样的。
周九安说的也没错，他给了那人复仇的机会，但要不要做，是她自己选择的。
这样想着，她才轻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可今夜的舞姬不是只有她一个，皇叔又怎知道，谢彦华一定会看中她？”
周九安扬了扬眉，没有作答。
不过到了夜间，姜晚琬自个儿就明白了。
舞姬共有十人，个个儿丰姿绰约，柳眼梅腮，可唯有一人，尤为特别。
她并不是舞技最好的一个，可却是十人中最脱尘出俗的。
宛如清水出芙蓉，又似皑雪掩榆松。
饶是姜晚琬看了她，都不禁觉得有些心神荡漾。
这样的女子，谢彦华定然也会看在眼中。
只是她还没有问周九安，这女子与谢彦华之间有什么仇怨。
只希望来日她大仇得报，能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自己也是。
……
夜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谢彦华几乎酩酊大醉，却还不忘搂着那位舞姬一同回了厢房。
姜晚琬没醉，今日亦未先行离席，自然也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同走的那一幕。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既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又明白今夜是那位舞姬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权力去改变他人的选择。
“娘娘心软了？”
周九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旁。
姜晚琬回头望去，方才还醉眼朦胧的他，此时眼中却比她还要清醒。
“皇叔没醉？”
周九安漾开浅浅笑意：“本王上回，也没醉。”
姜晚琬知道他说的上回，是月余前在梁州，谢彦华特地赶去试探她的那一回。
不过那一日，她还真以为他醉了。
“没想到皇叔酒量这样好。本宫看皇叔今夜与谢彦华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他都醉成那样了，皇叔竟然半点儿都无碍。”
周九安低头笑，身上依然有些淡淡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
倏尔，他抬头，眼中清澈又明亮。
“琬妹，今日是上元佳节，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去逛逛灯市？”
姜晚琬心头猛跳：“皇叔……皇叔醉了。”
周九安定定地看着她：“不是皇叔，是周元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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