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结同心
“你如今还笑得出来！”姜晚琬瞪他一眼，还忍不住回看来时的路。“这里已经安全了？若是被人发现……效岳怎的这样慢，还是要快些回去才好。”
周九安道：“这儿是大昭的国境，我们出现在此，有何问题？”
“可毕竟过了五荡河，就是柔然了。”
“那这不是还没过吗？”
姜晚琬语塞，觉得这人无赖起来，还真是挺无赖的。
周九安眼里依旧藏着笑意：“发生了这些事，你就没有什么想问问我的？”
姜晚琬与他对视，片刻之后却移开了目光。
她沉了沉心，缓缓摇了摇头：“皇叔，这些事情，本宫不该知道。”
周文雍不是良善之辈。
前世周九安只不过是让他略起了一丝疑心，他就布下死局，让周九安在毫无戒备之下奔赴黄泉。
而当年那一丝起疑，就与她有关。
可前世，她是当真不知周九安的野心的。
今生她这样清晰明了地知道了，焉知不会给他带去更重的灭顶之灾。
周九安的心也跟着沉了一沉。
带她来此，是他的一时冲动。可事情做都做了，他素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是以，冲动之下的危机，或许也是机遇。
他从未问过她对周文雍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他深知，若想探知对方的底牌，自己得先付出诚意。
今日之密会，便是他给她的诚意。
“皇后娘娘自是不该知道的，但若只是我的徒儿呢？若只是周元瑾的朋友呢？”
姜晚琬敛眉，沉默了许久才道：“哈克苏阑的身份，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你与他结交的用意，昭然若揭。”
“你……”周九安顿了顿，有些试探，又压抑不住内心深处那一丝丝慌张。“你会告诉他吗？”
“我若会呢？”姜晚琬后退一步，凝眉直直地望着他。“事到如今你才问我会否告诉他，我若会，你又当如何？”
周九安的心里却松了，淡然一笑：“你不会。”
“本宫是皇后！”姜晚琬提高了嗓音。
周九安轻轻颔首：“是，但你也是元瑾的朋友。”
姜晚琬气笑了：“你对朋友就如此信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此事一旦透出风去，你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可若我们本是同盟呢？”周九安上前一步，几乎把她笼罩在自己宽大的影子里。“晚琬，倘若你我原本就目标一致呢？难道我不该信任自己的盟友？”
姜晚琬怔了怔：“你何意？”
“一路同行，你在做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有些话是不必言明，但也不必真揣着明白装糊涂。”
见她不语，周九安又道：“谢彦华背后是谁，你知我知。这些天你与姜将军的密谈我虽不知其内容，却也能猜测一二。”
“姜晚琬，我与你，当真不是同盟？”
这最后一句，他问得掷地有声。
姜晚琬静静看着他，心中汹涌澎湃。
她对他，儿女私情自是有的。这一点，即便她再不想承认，也不能自欺欺人。
可私情之外，他们为何不能先是同盟呢？
想要杀了周文雍，扶周煜顺利继位，绝没有那么简单。
她如今只是皇后而已，身处后宫，手中并无实权。
即便有姜家的兵权相帮，但朝政又岂止是一个镇国大将军便能说了算的？
瞒着周文雍结交文武百官，本就不是一桩易事，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深宫妇人。
但周九安不同。
这些事情，他做起来，显然要比她容易多了。
心思急转，姜晚琬轻声问：“你为何要做这些？”
周九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那你呢？所有人都说皇上宠爱皇后娘娘，娘娘又为何要与他为敌？”
姜晚琬愣住，而后笑了笑：“也是，我们总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想说也是常事。”
“我没有不想说。”周九安却道，“我恨我父皇，也恨某些人对我母妃所造的孽。那个位子，本就不该是他的。”
姜晚琬心中一震，委实没有想到他就这样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你想要那个位子？”她声音有些发颤。
“或许吧。”周九安坦然道。
姜晚琬垂眸，一时没再言语。
若是他想要皇位，那煜儿又该如何？她自己又该如何？
不过说到底，这些还是很长远的事情，并不就在眼前。
思忖片刻，姜晚琬抬眸看他，轻点了点头：“我与你，是同盟。”
顿了顿，她又道：“来日若你事成，请把他的性命，留给我。”
周九安轻笑了下：“怎么，还舍不得？”
姜晚琬敛去笑意，眸中有杀意闪过：“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他那么轻易就死了。”
周九安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还是头一回在她的脸上看见这般神色，哪怕在面对谢彦华时，她都未曾如此。
他心里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受，好似有些庆幸，又有些酸涩。
她若不是真的曾经万般在意周文雍，也不会因为某些事情，如今对他恨之入骨。
说到底，她当年吵着闹着要嫁给周文雍时，是真心恋慕他的。
“琬妹敢爱敢恨，如今我倒是怕了。”他笑说。
姜晚琬挑了挑眉：“这是何意？”
周九安看着她，半是打趣半是认真：“我怕来日琬妹对我也生了恨意，也会舍不得让我轻易死了。”
姜晚琬一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元瑾可要仔细了，我既是女子，也是小人。”
周九安发出爽朗的笑声，笑了许久才道：“是，元瑾受教。”
二人对视，眼中都有将那一层笼罩着的轻纱揭开的快意。
……
回府的路很是顺利。
周九安送姜晚琬回了房，才带着效岳回远芳阁。
“王爷今日心情怎么这样好？”效岳打量着他，忍不住问。
周九安笑意不减：“确定了一些原本在猜测的事，尘埃落定，总是叫人高兴的。”
效岳小声道：“依属下看来，王爷是高兴娘娘站在您这边吧？”
周九安瞥他一眼：“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
效岳嘿嘿一笑：“今日这样的大事，王爷都敢把娘娘带去了，岂非笃定娘娘定是站在您这头的？”
周九安没有回答，效岳又道：“不过您还是冒险了。万一娘娘不能如您所愿，您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周九安轻声重复他的话，“若真那样，自是不能留她了。”
效岳撇撇嘴：“您可千万记得您自己说的话。”
周九安瞪他一眼，未再言语，心里却微微荡漾。
若姜晚琬今日不肯与他结盟，他真会杀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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