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暖风迟
姜晚琬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好在周九安站了起来：“皇嫂，这姜家好好的闺女，臣弟可不能去祸害了。”
“怎么就是祸害了？”太后气道，“你虽纨绔，但性子是不坏的。”
“可这一路同行，臣弟对那姜姑娘，也实在并未有过半分其他的念头。”
“念头可以培养。”太后瞪他一眼，对姜晚琬道：“你替哀家送送他，也好生把你那堂妹的事与他说说。”
姜晚琬不好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二人同向太后辞行，一前一后地踏出了重华殿的门。
苏月等人都跟在后头，离得虽然不远，但并不足以能听清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只不过，两个人并肩走着，却都没有开口。
日近正午，毒辣的太阳挂在天上，连一处能遮阴的地方都寻不见。
可姜晚琬此时却不觉得烦闷了，她只是缓缓走着，好像这一刻回到了那一夜，他们二人在溪边。
溪水潺潺，犹在耳畔。
“你……”
“你……”
须臾，二人竟是同时开了口。
姜晚琬噗嗤一笑：“皇叔先说吧。”
周九安也抿嘴浅笑了下，才道：“这两日，娘娘过得好吗？”
“还好吧。”姜晚琬想了想，“这地方，本宫住了许多年，早就惯了。只是长孙月筝完全按着她的喜好修缮了甘露殿，本宫不大喜欢。”
“她怕是，已经等不及想要让甘露殿易主了。”周九安轻声道。
姜晚琬嗯了一声：“她是有些沉不住气。”
“所以你才要给她择婿？”
姜晚琬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周九安笑问：“怎么？”
“要对付她，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与周烁的关系，公之于众。不过……”她顿了顿，略有些面热。“如今给她择婿，那位必定也很担心，便没有时间来烦本宫了。”
她说的那位，自然就是周文雍。
周九安心里一漾，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娘娘就那么不耐烦看见他？”
“皇叔又何必明知故问。”姜晚琬低头，笑容里有几分戏谑。“倒是你，本宫那位堂妹的性子，不知皇叔可否消受。”
“本王无福消受。”周九安坚定道，“大业未成之前，本王不会娶妻。”
姜晚琬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
她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又好像没有听懂。
只不过，这样惬意地并肩而行，只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了。
送他出宫的路并不是很长，姜晚琬也不能真的把他送到宫门口。
所谓的送一送他，不过是她回甘露殿的这一段同路罢了。
“皇叔保重。”姜晚琬望着他，眼底有掩不住的几分温情。
周九安郑重地点头：“娘娘也要保重，宫里不比宫外。若有急事，告诉无昧，她会想办法来寻本王。”
他今日入宫来拜见太后，原就是想要见她的。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叮嘱她万事小心，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下次相见不知何时，唯愿她一切安好。
……
长孙月筝直到用午膳时，才听云芍说了自己即将择婿的事！
“你说皇上答应了皇后娘娘，要给我择婿！”她呆了会儿，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此事当真？”
云芍应道：“是真的，奴婢是听楚昭仪身边的宫女说的呢。今日早上，皇后娘娘命楚昭仪来办公主择婿的事，楚昭仪已经在张罗了。”
长孙月筝还是不敢相信：“是为我择婿？为我？”
“是啊！”云芍笑着说，“这宫里的柔仪公主，不是您，还能是谁呢？”
“皇上真的同意了？”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但听说是皇上同意了，皇后娘娘才来安排此事的。”
长孙月筝整个人都好似泄了气一般，呆坐了半晌，提不起半分精神。
周文雍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为她择婿一事！
难道……他真的打算让她嫁人？
可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这样的她，能够嫁给谁？
这种事传出去，只怕丢的不仅仅是她的脸面，更是整个皇家的颜面！
所以，她是肯定不会真的被赐婚的，除非……除非周文雍想要杀了她灭口！
长孙月筝不知自己为何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可是这么多年相伴，她十分了解周文雍的为人。
看起来，皇上温和纯良，可她知道，这世上最狠心的人就是他！
否则，他又怎么会如此视对自己有扶持之恩的姜家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又怎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如何让姜晚琬早逝？
他原本就是最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人。
但她是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呀！
长孙月筝不敢相信，她不信周文雍会有除了她的心。
他答应姜晚琬为她择婿，一定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不会舍得她嫁人。
他怎么舍得她嫁人！
“公主，您怎么不吃了？是今日的膳食不和您的胃口吗？”云芍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长孙月筝茫然地看向她，怔了会儿才道：“我有些犯恶心，就先不吃了，撤了吧。”
“公主要召个太医来瞧瞧吗？”
“不必。”长孙月筝蹙着眉，想了想又试探道：“太后娘娘也同意了吗？”
云芍道：“午膳前，皇后娘娘来给太后请安了，听说，太后是也同意了。”
长孙月筝闭了闭眼，心中烦扰万千。
她知道太后一定会同意的。
这段时日以来，她向太后保证了无数次，自己会收起对周文雍的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是她知道，太后疑心重，定然不会真的全然相信了她的话。
所以，姜晚琬提出要给她择婿，实则是正中太后下怀。
眼下她该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去寻周文雍的。
但不知为何，她却忽然有些害怕，怕周文雍同意此事，是真的对她有了旁的心思。
那还有谁能救她？
又或者，这后宫发生什么样的大事，才能拖住楚昭仪为她张罗择婿的步伐？
长孙月筝心头细细盘算着，脑中便浮现起了宁若棠的模样来。
她自然是讨厌宁若棠的，周文雍的每一个妃嫔，她都讨厌。
只不过，近日宁若棠与她走得还算近，她知道这位宝林，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要是可以挑起宁若棠和楚昭仪的仇怨，或许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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