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关则乱
这句话说出口，长孙月筝自己也呆了呆，知道说错话了。
名义上，她不过是烁儿的姑母，就算要担心，也轮不到她来担心。
“我只是……”长孙月筝面色僵硬了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我只是知道太后格外疼爱大皇子，若是大皇子有什么好歹，我怕太后受不住。”
这句解释，袁映雪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她也断然不会将一切表现在面上。
“公主着实孝顺，我自愧不如。不过这个时辰，只怕葳蕤轩那头也全都在睡着，公主就算过去了，也未必能见着大皇子。”
可生怕自己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长孙月筝此刻只想立马见到他。
“但大皇子身体不适，恐怕他们也睡不安稳，至少守着的太医们定是醒的。我便去瞧一瞧，问清楚状况后，一早也能向太后复命。”
袁映雪干笑了下，一时没有回应。
周烁是出了水痘不假，随行的侍卫以及宫女太监，也确实有几个被传染的。
但是，在太医院全力救治下，周烁的病情并不凶险，听闻虽然发烧一直反复，但没有高热，孩子的精神也一直还不错。
不过刚才，她故意没有说实话，就是想试探一下长孙月筝。
她方才揣测她如此赶着从皇宫而来，定然是收到消息，对周烁太过担心所致。
只是，她想不明白，长孙月筝身为公主，为何要这样担心一个皇子。
难道是周文雍担心，但自己抽不开身，所以让她赶来瞧瞧？
但若是周文雍的旨意，长孙月筝便没有说谎的必要了，除非她与皇上的这份担心，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可这又是为何？
袁映雪一时之间实在想不透。
眼瞧着长孙月筝焦急的模样，她想了想道：“我不敢拦着公主，若公主执意要去，我便派人送公主去葳蕤轩。”
左右是她自己要夜闯葳蕤轩的，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那就多谢袁美人了！”长孙月筝破天荒地对她欠了欠身，满是感激之情。
袁映雪回了一礼，立刻吩咐太监们备轿，送柔仪公主去葳蕤轩。
反正人从她这里走了，后头再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也需要好好想一想，为何长孙月筝这样在意周烁。
一个通房丫鬟生的皇子，如今即便被记在了姜晚琬名下，又如何呢？
来日只要姜晚琬能自己生下皇子，周烁这嫡长子的名份也是不顶用的。
除非……那个通房丫鬟与长孙月筝之间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长孙月筝赶至葳蕤轩的时候，整个庭院都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里头有人在为病人繁忙。
值夜的小太监认得她，当下惊道：“柔仪公主？您……您怎么来了？”
长孙月筝清了清嗓子，压住心头的疑惑与担心，道：“太后担心大皇子，我便立刻从宫里赶回来了，过来守着，好让太后安心。”
小太监没有多想，只是有些疑惑：“可今晚娘娘已经派人传信给太后，与太后说过大皇子的病情在好转呢。”
“大皇子的病情好转了？”长孙月筝一喜。
“是啊。”小太监道，“用过晚膳后，大皇子已经退烧了，虽说还有些反复，但太医说不要紧。想来再过几日，大皇子这病就能痊愈了。”
长孙月筝心中那块狠狠压着她的巨石终于落地，整个人一松，便有些瘫软在轿子里。
自从知道周烁出了水痘，她的心就一刻也没有安稳过。
一路从皇宫赶来，她更是茶饭不思，整根弦都绷得快要断了。
尤其是方才在袁映雪那儿，听她说周烁不大好了，她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儿承受不住。
不过还好，如今知道烁儿的病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唬人，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长孙月筝闭了闭眼，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才道：“我来都来了，便去瞧瞧大皇子吧。应当有太医在守着吧？我也好问问太医大皇子的病情。”
小太监连忙拦道：“公主去不得！”
“我怎么就去不得了？”
小太监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娘娘下了命令，凡是没有出过水痘的，都不得接近大皇子，以免这病情再传染开来。您玉体贵重，自是不能冒险。”
长孙月筝确实没有得过水痘，但如今儿子就在眼前了，她又怎么能忍住不去看一看。
“那正巧了。”她道，“我小时候得过这病，如今，我可以去看他了吧？”
“这……”小太监有些为难。
他虽不知公主为何大半夜的跑来葳蕤轩，但她此时若要执意去瞧瞧大皇子，他也没办法硬拦着。
更何况这会儿，他是不敢去打扰了皇后娘娘的清梦的。
如此想着，小太监妥协道：“那奴才领公主去大皇子的院子，公主还请下轿，随奴才走过去。”
长孙月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下轿，跟着他往周烁的住所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踏入了院中。
今夜值守的，正巧是傅长欢。
见着长孙月筝，傅长欢也是猛地一愣。
他记得临行前她不是说自己崴伤了脚踝，要留在宫中修养几日吗？怎么这个时辰，她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公主万福。”傅长欢迎上前行了一礼，但没有多问。
长孙月筝点点头，眼看周烁的卧房房门紧闭着，唯有一扇窗户开着。
但里面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清。
“大皇子的病情如何了？”她问道。
傅长欢如实道：“眼下还算平稳，只是这热度总要反复几日。待彻底不烧了，身上的疹子也褪下去，就能痊愈了。”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不好说，快的话十日，慢的话二十日也是有的。”
长孙月筝蹙蹙眉，但到底心安了些。毕竟十日二十日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我现在要进去瞧瞧大皇子，来个人为我点灯。”她看了眼旁边的小太监道。
傅长欢连忙拦住她：“公主在这院中也就罢了，若是进到屋里，恐有被传染的风险。公主还是留步吧。”
“我出过水痘，不要紧的。”
不由分说，长孙月筝便已经推开了周烁的房门。
傅长欢见自己拦不住，只好点点头，示意那小太监点了烛火跟进去。
但想了想，他又唤来了另一个小太监：“去娘娘那儿禀告娘娘柔仪公主来了，就算娘娘在熟睡，也要把此事告知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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