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搭戏台
姜晚琬并不常来服侍太后起身。
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从前，长孙月筝天天跟在太后身边，把孝顺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也着实等不到她出马。
是以，太后醒来，发现姜晚琬已经在门外等着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忙让人开门请她进来，嗔怪道：“怎么这一大早的就来了哀家这里，烁儿病着，你已经很辛苦了，不必日日来晨昏定省。”
姜晚琬亲自从脸盆里拧干了帕子递给太后抹脸：“这些都是臣媳应该做的。况且，臣媳知道母后您担心烁儿，更该有了什么消息，就立刻来此禀报您。”
太后接过帕子，轻柔地在脸上抹着。
“有你看着，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烁儿若真是个福大命大的，这小小的灾祸，他定能扛过去。”
姜晚琬应了是，又道：“臣媳也是这么想的，况且有太医院尽心守着，烁儿定能转危为安。不过……”
她顿了顿：“柔仪公主怕您忧心，已连夜从皇宫赶来。如此这般，臣媳自愧不如。是以今日一早，臣媳便要来向母后请罪了。”
“你说……你说月筝连夜赶来行宫了？”太后微微一怔。
姜晚琬笑着道：“公主孝顺，知道您定然担心烁儿的病情，一刻也不敢耽搁呢。臣媳听宫人说，公主半夜到了葳蕤轩，此时都还陪在烁儿的床边。”
“她……她在烁儿床边！”
姜晚琬点头：“是啊，不过太医说了，公主说自己小时候得过水痘，是以不会被传染，还请母后放心。”
太后斌并不知道长孙月筝小时候有没有得过水痘，但很显然，她对周烁的这份关心，已经超出了应有的界限。
“还请母后放心，烁儿眼下已经慢慢好转了。也请母后不要责怪臣媳未能及时讲这些消息，都亲自来告诉您。”姜晚琬的声音又响起。
太后的面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的意味，干笑了下，没有言语。
周烁病了的消息，自然是要传回皇宫的。
皇长子出水痘不是小事，照例也该要将此事禀告周文雍。
长孙月筝留在宫里，知道这个消息，并不足为奇。
但奇怪的是，她为何要匆匆忙忙就从皇宫赶来了避暑山庄？
她之前说崴了脚一时不能走动，要留在宫里暂养几日，她就已经有些怀疑了，怕她是想趁机接近周文雍。
可如今，上好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她为何要为了得病的周烁，就立即赶过来？
而且还不顾自己的安危，彻夜守在周烁身边。
这样的举动，着实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联想到她对周文雍的倾慕，联想到她之前就一直与周烁颇为亲近，太后的眉头就不由微微蹙在了一起。
姜晚琬故作不知：“母后怎么了？似乎有什么忧心事。”
太后不想让她多想，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哀家就是想着，月筝的脚伤也不知道痊愈了没有。”
“母后关心公主，公主孝顺母后。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姜晚琬也浅浅笑着，“母后放心，臣媳也会当公主是自己嫡亲的妹子，为她选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
说到此事，太后立即道：“哀家也听说了她说的『三不嫁』。晚琬，你不必理会，就如常给她择婿就好。”
“这怎么好？”姜晚琬反过来劝道，“公主受您宠爱多年，女儿家嘛，总是不想离开娘亲的。何况公主这要求虽不容易达成，却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太后听了这话，心中的那团火却不禁更胜了。
是啊，她宠爱了长孙月筝这么多年，可谁料，她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不要脸的糟心事！
她完完全全辜负了她这一腔爱女之心。
“她任性，你也由着她胡闹！”太后的语气不由沉了沉。
姜晚琬闻言，立即跪下：“臣媳思虑不周，是臣媳的不是。”
太后原就没想责怪她，且因为长孙月筝的不懂事，她对姜晚琬反倒一直有些歉意。
缓和了神色，她亲自将她扶起：“哀家不是怪你，只是你呀，有时候实在心软。这一心软，就纵容了底下的人有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姜晚琬微垂着眼眸，刻意道：“但臣媳也不只是因为心软。母后，公主毕竟是功臣之后，又是您亲自册封了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她。”
“公主的婚事，不仅仅是她一人的事，也是关乎到整个皇家脸面的大事。”
“如今，既然公主已经说了自己有『三不嫁』，这消息也传遍了长安城，臣媳若是不能如公主所愿，丢的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母后，您说是吗？”
太后心头一震，明白她说的都是事实。
长孙月筝的婚事，如今已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长孙氏的宗祠就立在长安，她柔仪公主的名号，也传遍了整个大昭。
功臣之后，又是记册的公主，这要是真闹出什么笑话来，非得要牵连整个皇家不可！
姜晚琬眼见自己该敲打的也敲打的差不多了，这才不再多言，只照着规矩又伺候太后更衣梳妆。
待她忙到一半时，外头小太监终于来传，说柔仪公主与袁美人求见。
姜晚琬心里哂笑了下。
母子情深，长孙月筝这下耽误的时间，可实在有些久。
若是今日，是她长孙月筝先来太后这儿一番哭诉，只怕太后先入为主的，就听不进去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了。
太后看了一眼姜晚琬，才按捺住脾气，温和道：“请她们进来吧。”
长孙月筝与袁映雪很快进来，一一见礼。
姜晚琬的视线在袁映雪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而后嘴角微动了动。
这位袁美人，怕是依旧没有改了上辈子那贪心不足的脾性，否则，她不该也连夜赶去葳蕤轩的，更不该这会儿还陪着长孙月筝来这里。
不过，这回她的如意算盘只怕要落空了。
太后先见了自己，此后无论长孙月筝说什么，也不会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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