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 众心
宁若棠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楚德妃是躺在床上收到的消息。
她失了这一胎，身子有些弱，因而太医关照她必须坐足了小月。
也正因为如此，她自滑胎后便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院子半步。
不过，她确实也没有那么柔弱。
孩子没了，她是伤心的，但难道伤心就能把日子继续好好地过下去了？
这后宫的女子，一个个如豺狼虎豹，她消沉了，便是给别人机会。
所以，她听话地留在这里按兵不动，实则是不想让自己卷入接下来的纷争。
姜晚琬答应了查出真相，便一定要拿出个结果来。
虽然，她相信确实是宁若棠害了她，但心底里有时候也会有另一个声音。
或许，宁若棠也只是姜晚琬用来交差的替罪羔羊罢了。
但无论如何，她是受害者，只要她躺在床榻之上日日以泪洗面，无论什么脏水，也都泼不到她的身上来。
楚德妃凝眉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却浮上了几许阴霾。
她变了。
若是从前，没有了腹中的亲骨肉，她定会伤心欲绝。
可是这回她虽然也伤心，但竟然还会庆幸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就让她彻底扳倒了眼看着要起势的宁若棠。
这样的改变……她也不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在这后宫之中，越是狠心，才越是能爬得更高。一味的心软，只会让自己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
袁映雪知道这事时，微微愣了愣。
此事并没有出人所料，她在那日的茶宴上就猜到了下手谋害楚德妃的定是宁若棠，也是她悄悄买通了人，下手杀了那只狗。
只有狗死了，一切才能死无对证，从而让人更加怀疑宁若棠心虚。
不过，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不知道宁若棠是假孕。
她正是因为她怀孕了，才更想将她除之而后快。若是她没有怀孕，她倒未必会对那只狗下手。
这要说起来，宁若棠还真是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死路。
只是……
袁映雪蹙着眉头，有几处还想不透。
宁若棠应该很清楚，就算那金雀说的是真话，她真有和狗通灵的本事，但她最终说出口的事实，只要宁若棠抵死不认，周文雍也不会真的定罪杀了她的。
毕竟，只有一人能听懂的，怎能算证据？
可她偏生要走这样的险着，竟然敢假称自己怀孕！
除非她有通天的本事瞒天过海，否则，这条计谋只会让她走向无法翻身的深渊。
所以，宁若棠究竟为何会蠢到走了这一步？
袁映雪想不通。
她隐隐觉得，或许此事背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或许宁若棠会选择假孕这么蠢的法子，也是被人唆使。
可唆使她的人会是谁？
难道是姜晚琬？
袁映雪的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看来，她想要在姜晚琬之下讨个渔翁之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万才人是听宝珠与自己说的。
听说赵太医也招了，他与宁若棠的哥哥是旧识，且在宫外头，他欠了一大笔赌债。
这回，宁若棠给了他许多钱，足以还清他欠的债，也许诺了他未来极大的好处。
他一时鬼迷心窍，又被外头追债的追怕了，这才硬着头皮为她做了假的医案。
“才人，你说这赵太医多蠢呀！”宝珠圆圆的脸上，浮着几分疑惑。“这宫里的娘娘假孕，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总不可能真的一直假装到瓜熟蒂落那一日。”
万才人浅浅地笑着，嘴角有两个梨涡，看起来格外清丽。
“是啊，你都明白这是个蠢法子，可有些人却想不透。”
宝珠细细想了想：“才人是说，那宁宝林也想不透吗？”
“嗯。”万才人淡淡地应道，“她太心急了。否则，只要她好好想一想，便知道假孕这件事，只会加速她走上绝路。”
宝珠托着腮，就坐在罗汉榻的另一侧。
她是万才人的家生丫鬟，陪着她嫁入宫中。但自小在府里时，万才人就待她像待妹妹一般的。
是以，这无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没规矩的和主子坐在一起。
“才人，奴婢觉得宁宝林挺可怜的。虽然是她害了德妃娘娘，但这宫里的人都太坏了，她或许也是想要自保。”
万才人伸手，擦去她方才吃点心时，残留在唇边的碎屑。
宝珠是个心思单纯的，她入宫时，原本是不舍得带她一起进来的。
只是宝珠也不肯一个人留在府中，她无奈，加之自己亦不舍，这才带着她入了宫。
不过，等宝珠到了年纪，她是一定要求了皇后娘娘放她出宫嫁人的。
“宫里就是这样，尔虞我诈，谋算人心。”万才人笑着看她，“你别多想了，左右这些事情，与咱们都没有关系。”
宝珠连连点头：“才人可千万不要牵扯这些事情！老爷和夫人都说了，只要你能在宫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一切都好。”
万才人颔首：“放心，我知道怎么保全自己。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爹娘，保护咱们万家。”
“奴婢相信才人！”宝珠甜甜地笑着。
万才人将自己跟前的一碟点心，又推到她眼前：“方才就看你一直盯着。吃吧，只是这些糯米做的东西，你别把自己吃积食了。”
“谢谢才人！”宝珠捧起糕点，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却见万才人站起了身。
“才人要去哪里？”
万才人温和道：“我要去见一见柔仪公主。”
宝珠连忙放下糕点：“奴婢陪您去！”
“不必了。”万才人按住了准备起身的她，“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贤妃娘娘叮嘱了一句，我应当去跑这一趟。”
“才人是要去做什么呢？”
“没什么。何况与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宝珠嘻嘻一笑：“那倒是，奴婢没有才人一成的聪慧。才人若非不肯声张，以才人的才学，早就已经名动天下了。”
万才人嗔她一眼：“又胡说。在你心里，你家小姐是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看宝珠傻乐，她才又笑道：“好了，我就是去走一趟，以免让贤妃娘娘觉得我做事不上心。我一个小小才人，总不能得罪这些宫里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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