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善
周烁要送去永宁殿的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无论此事有多少人不乐意，但太后没有反对，众人便不可能在明面上拒绝。
请安后，姜晚琬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葳蕤轩。
要把周烁送去永宁殿，也不是今日就把孩子往楚德妃身边一扔就了事的。这面上的工夫，她总得要做足了。
但这一路上，周烁都抽泣着没有停下。
姜晚琬原本是有几分心软的，想着等回了葳蕤轩，或许她可以与周烁好好说上几句嘱咐的话。
这孩子毕竟从小就养在她身边，虽说养不熟，最后成为了个白眼狼，但毕竟如今他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她做得太狠，自己也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把他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楚德妃那儿，周烁是一定要去的，但保他在永宁殿过得平平安安，她尚能做到。
可姜晚琬没想到的是，才进葳蕤轩的门，周烁就冲上前去，一把推倒了周煜。
周围的宫人立刻惊呼起来！
走在前头的姜晚琬应声回头，就瞧见周煜已经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头还磕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煜儿！”她连忙小跑着过去将周煜抱起，仔细检查他头上是否撞伤。
好在，虽说这一下周煜应是撞疼了，但头上没有撞破也没有流血。可姜晚琬还是立刻吩咐宫人去请太医了，生怕里面有什么淤伤。
周煜被推懵了，一时愣在那里，连哭都忘了。
倒是一旁推了人的周烁，反倒大声地哭了起来：“都怪你！是你抢走了母后，是你！”
姜晚琬顿时对他怒目而视，心里的火气升到了顶点。
之前她对周烁的最后一丝怜悯，也因为他的这一推而荡然无存。
他就和他的母亲一样，明明自己有错在先，却还要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旁人的身上！
“住嘴！”姜晚琬喝道，“你身为兄长，竟这般与自己的亲弟弟争风吃醋！你在院中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起来！”
周烁大哭着：“我不跪我不跪！你偏心！你不是我母亲！你不是！”
姜晚琬瞥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是起身抱着周煜进屋，并示意玉嫣将周烁拦在了院内。
等到了殿内，摔懵了的周煜才回过神来，扁扁嘴，却硬忍住了没有哭。
姜晚琬看着更心疼了：“你与母后说，头上疼不疼？身上还有哪里摔伤了吗？”
周煜摇头，声音有些奶声奶气的哽咽：“有一点点疼……可是儿臣没有抢走母后，儿臣从来没有抢皇兄的东西。”
“母后知道。”姜晚琬将他轻轻搂在怀里，一颗原本想要柔软的心也再次坚硬了起来。
周烁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怜惜，这个孩子，从根上就已经坏掉了。
但养坏他的不是她，是长孙月筝与他私下见面时的言传身教。
她没有本事把这样一个孩子再引回正轨，这也不是她的责任所在。
……
好在，周煜这一下伤得不重，只是脑门上略鼓了一个包。
姜晚琬等傅长欢替他诊治完了，才直接让人去请周文雍过来。
既然已经决定不管，那么兄弟之间的打闹，也应该让他的父亲来接手。
周文雍来得倒快，去请的人，已经将事情的原委与他禀告过了，是以看见跪在院中的周烁，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让他起身。
“陛下万福。”姜晚琬见他走进来，主动起身行了礼。
周文雍上前扶起她，语气温柔：“烁儿又惹你生气了？”
姜晚琬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与他分开：“臣妾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心寒罢了。”
她这句话，一语双关。
周文雍听得明白，脸上顿时一白，强笑了笑道：“一个小孩子，自然是不懂事的，晚琬又何需为了个孩子心寒？更何况，你今日不是已经与德妃说了，要将他送去了吗？”
姜晚琬挑眉看他：“听陛下的意思，似乎还在责怪臣妾擅自做主送走烁儿？”
“怎么是擅自做主？此事，你原本就与朕商议了的。”
“那陛下不是说中秋之后，便告诉德妃此事吗？可今日臣妾瞧着，德妃是毫不知情的。”
周文雍乾笑了下：“朕前阵子事忙，忘了与德妃说。不过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了，和朕说了，都是一样的。”
“陛下觉得这不是大事？”姜晚琬面色冷淡了下来，“或许吧，陛下日理万机，胸有丘壑。可是于臣妾而言，这就是让臣妾夜不能寐的大事。”
周文雍只能好言相劝：“晚琬，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好吗？你说要把烁儿送去德妃那儿，朕也同意了。眼下烁儿跪在外头，朕都没理，你还要朕如何呢？”
“陛下是在心疼烁儿？”
“他做错了事情，应该被罚。”
“可陛下的口吻，却像是臣妾委屈了他。”
周文雍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耐烦来。
他能如此低声下气地来哄姜晚琬，已是十分给她脸了。这宫里的女子，哪个敢像她这样肆意任性？
但眼下，他要用姜家的地方还多，姜知鸢又即将嫁去高丽。
这个时候，绝不是和姜晚琬翻脸的好时机。
“他不委屈。朕知道，这整件事情，最委屈的人是你。”周文雍又走上前一步，尝试着想要去拉她的手。
姜晚琬却径直将手抽回：“陛下，臣妾今日心绪实在不佳，不能陪陛下说话了。”
“你这又是何必？”
“臣妾不懂事，还请陛下恕罪。”姜晚琬福了福身，“陛下既然来了，这管教烁儿的事情，便由陛下这个当父亲的来做吧。臣妾身子不适，失陪。”
话说完，她没有等待周文雍的反应，便径直往寝殿去了。
周文雍吃了瘪，心里越发觉得憋屈，对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周烁亦多了几分厌烦。
若是这孩子懂事一些，他今日又何必来看姜晚琬的脸色？
可他去了上书房这么久，却还是丝毫不长进！
看来今日，他也是要狠狠罚他一顿，他才能长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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