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贯穿伤
这一夜，姜晚琬罕见地失眠了。
明明已经踏出了皇宫，明明已经如约来到了宫外，甚至她还见到了周九安。
可是这些事情，却让她心里越发不安。
无论是之前面对长孙月筝，还是这回处理袁映雪一事，她都是泰然自若的，都是笃定的。但一涉及周九安，她竟止不住地慌乱起来。
尤其是，她记得前世他的死期。
纵然重生改变了一切，但她不知自己是否也能改变周九安的命运。
天亮后，她是盯着眼下的乌青起身的。
苏月一边忍着笑，一边替她把眼下的粉遮了又遮。
“想来，这太平寺的床铺，娘娘确实是睡不惯的。”
苏月甚少与她说玩笑话，这回出了宫，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姜晚琬剜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去看看无昧在做什么。”
苏月扑哧一笑：“好，奴婢这就让无昧去瞧瞧王爷起身了没有。”
“你这丫头！越发贫嘴了！”姜晚琬脸一红，但到底没有阻止。
她原就是想看看周九安起身了没有，昨夜太晚，她确实也不便与他在房内细说。但今日，总能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了。
只是一直等到她用完早膳，去打探消息的无昧却还未回来。
姜晚琬正有些心焦，想让苏月再去探探消息，无昧这才终于回来了。
姜晚琬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身后，并未瞧见周九安的身影。
“王爷呢？”她问。
无昧脸色有些差：“娘娘……”
“怎么了这是？”姜晚琬心里咯噔一下。
无昧这才道：“奴婢方才去，正好……正好王爷旧疾又发作了。王爷这会儿才醒过来，是以奴婢这才……”
姜晚琬顿时站起来：“怎么旧疾又发作了！”
她说着，已经向门口的方向步履匆匆而去：“带路！”
无昧应是，连忙叫上苏月一起，带着姜晚琬去了隔壁的院落。
太平寺内原应有重兵把守，只是姜晚琬出去时，除了孟云驰，便没有再看到旁人，也不知是不是周九安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此时也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
她快步随着无昧去到周九安所住的厢房，便见金雀与效岳都在里头，而周九安则虚弱地靠在床头，唇色苍白。
只是看见她进来，他还是努力展开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好像每回旧疾复发，你总是都在。”
姜晚琬揪着一颗心走上前：“怎会如此频繁地发作？我记得上回发作，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她说着看向金雀：“本宫记得你说过，如今王爷体内的蛊毒并不经常发作了，可为何近来却如此频繁？”
金雀撇撇嘴：“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能……”
“金雀！”周九安出声喝止了她。
姜晚琬一愣：“重伤？”
她立刻看向周九安：“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周九安不在意道：“小伤罢了。”
“王爷还说小伤呢？”金雀那张嘴藏不住东西，“您那后背贯穿的刀伤，差点儿没要了您的命！”
姜晚琬顿时觉得双腿一软，虽然眼前之人明明还好好地在她跟前，可方才金雀的一句话，却差点叫她溃不成军。
贯穿后背的刀伤！
他怎么会经受贯穿后背的刀伤！
周九安瞪了金雀一眼：“就你这张嘴叽叽喳喳能说，本王迟早给你毒哑了。”
金雀却不屑地吐了吐舌头：“王爷把奴毒哑前，说不定已经死了呢，奴怕什么！”
这样胆大妄为的话，也就只有她敢说了。
可姜晚琬也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不由低斥了一句：“胡说什么？你出去吧，免得王爷看见你便觉得闹心。”
金雀嘻嘻笑了笑，又拽着无昧和苏月两个，竟是一起退了出去。
效岳尴尬地看看屋顶看看地板，终究也讪讪笑了下，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姜晚琬倒是没想到这个结果，她原本只是不想让金雀留在里头说些晦气的话，可怎么也没想到，一转眼，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自己与周九安。
“他们……”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周九安温柔地注视她：“都是小孩子心性，琬妹不必理会他们。”
琬妹。
姜晚琬的心底不知何故，泛起了一丝甜意。
只是想到方才金雀说的话，她还是担当道：“你后背的伤，如何了？”
“不碍事。”周九安淡淡道。
“可是金雀明明说，那是贯穿后背的刀伤。”
周九安沉默地望着她，许久才轻摇了摇头：“死不了。”
姜晚琬不知为何，鼻子一酸，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怎么会死不了？前世他就死了呀……
“可以让我看一看伤吗？”她小声地，却像在请求。
周九安犹豫片刻，用左手将右边的衣服褪下一半。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从右肩至左下腹缠绕了厚厚的绷带，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血迹渗了出来。
这样一刀下去，该有多疼。
姜晚琬觉得自己的右肩仿佛也在跟着隐隐作痛，心里也像巨石压着，让她的眼睛酸涩不已。
周九安浅笑着穿上衣衫：“不碍事，这伤养一养，也就好了。”
“那你的蛊毒呢？”姜晚琬追问，“我记得你只要受伤，便会诱发蛊毒。你这回伤得这样重，是不是蛊毒发作得也会格外勤？”
周九安移开视线，不想骗她，却也不想让她担心。
思来想去，他便只回了一句：“还好。”
姜晚琬靠近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又怕让他更疼，最终握紧了拳放了下去。
“是谁？”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谁敢在南下的队伍中对你下手，还下如此重手！难道……难道是他？”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周文雍。
但是她心中又觉得不该是周文雍。
此时的周文雍对周九安理应是没有防备的，他还不知道周九安的文韬武略与雄心壮志，这一切的发生尚未到时间。
周九安也否认了她的猜测：“不是他。”
姜晚琬心惊：“那是谁！朝堂上下，还有谁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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