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过往痛

姜晚琬等待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他开口。

她心里有几分失落，以为这些事情，他仍是不愿意与她说。

虽然心里清楚周九安原本就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自己这些，可……他若是沉默，她难免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特殊。

“并非不想告诉你。”像是看出了她眼里的几分落寞，周九安连忙开了口。“只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姜晚琬悬着的心落下：“无妨，你若愿意说，那便慢慢说。只是你的伤……若是你想先休息养伤，那改日再说也可以。”

周九安浅笑着：“我若不说，怕你以为是我想瞒着你。不过许多事，今日未必能尽数说清，改日，还得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周九安却未答，只是又道：“你可知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姜晚琬有些意外。

金丝软甲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大昭的将士们每人都有。

它比铠甲轻便，坚硬程度却不输给铠甲，是行军打仗必备的东西。

她小时候听爹爹说过，大昭战无不胜，与这金丝软甲也有关系。

穿着轻便，总比敌方要更行动灵活。

只是她不知周九安今日为何忽然提起了这样一个寻常的物件，不由好奇。

“这金丝软甲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倒是知道，邻国都是没有的。”

周九安的神色看起来，却莫名凝重了几分：“是，制作金丝软甲的技术，只有大昭有，也是大昭能制敌的关键之处。”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只是与他的过往经历，又有何关系？

周九安却忽然换了个话题：“我的母妃，是先帝的昭仪。”

姜晚琬只能顺着他应道：“我知道。我虽从未见过兰昭仪，但也听说过一些她的旧事。我听说，那时候先帝十分宠爱兰昭仪，还有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冲冠一怒为红颜？”周九安冷笑了声，眼里尽是淡漠。

姜晚琬怔了怔，忽而觉得事情的真相，或许并不如自己所知道的那般。

她所听说的故事，是兰昭仪来自一个边陲小国。但自小，她就受尽族人的欺凌。

机缘巧合下，先帝遇到了兰昭仪，将她带回了大昭。

得知她幼时凄惨的过往经历后，先帝为了她，灭了那个小国，只为让她高兴几分。

这故事无论怎么听来，都是先帝极尽宠爱兰昭仪的故事。

“我母妃，是兰若的圣女。兰若，就是你们所听说的，那个被先帝灭了个干干净净的边陲小国。”

姜晚琬心头一跳，忽而有些心惊。

方才她就隐隐觉得故事或许有另一个版本，如今听周九安起了个头，便顿觉不安。

“兰若是个很小很小的国家，依附着大昭而活，每年，都会给大昭上供许许多多的东西。有一年，他们上供了一件……金丝软甲。”

姜晚琬一愣：“金……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是一种特殊的技术，自金属中提炼出了比铁更轻的物质，其坚硬程度却不比铠甲弱。”

“兰若将金丝软甲上供，希望依靠手里这独门绝技，得到大昭更有力的庇护。”

“可是……人心哪有满足的时候。”

“一开始，兰若每年向大昭进攻一百件金丝软甲，软甲也只能提供给将领们穿着，普通将士并不够资格。”

“可在这两年中，却让大昭的军队发现此物是多么重要。他们逐渐不满足于每年一百件金丝软甲，他们想要拥有可以自己打造这物件的技术。”

周九安说着，看向了她：“所以后面的事情，你都能猜到了吗？”

姜晚琬觉得一颗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所以……先帝根本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他是为了得到制作金丝软甲的技术，才有了兰若的灭国之恨？可兰昭仪又为何会嫁给先帝？”

周九安垂眸，有些疲惫之色。

姜晚琬知道，他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身上的伤，也是因为这段被尘封篡改的历史。

好像不必他把整个故事说完，她就已经可以理解他为何要对周文雍下手了。

周九安憎恨的，不是周文雍，而是整个周氏王朝。

大昭于兰若是灭国之恨，于他自己而言，或许是亡母之仇。

轻叹口气，她道：“你若是累了，今日便不再说了。你背上的伤看着吓人，还是得好好养着才是。”

周九安沉默片刻：“今日……是不大想说了。”

“我明白。”姜晚琬下意识地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这些事情，待你伤好以后再说，也不迟。”

做这个动作时，她心中并未多想，只是看着这样落寞的他，她不受控制地便想要安慰他几句。

可双手接触时，等她说完想说的话，等周九安忽而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时，姜晚琬的脸不由自主地绯红了起来。

她……她并未想要如此！

可……可为何，一个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她竟然丝毫没有想要挣开的念头。

屋内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样清晰，这一瞬间，所有的情愫便都在不言中了。

二人掌心的温度，便是一切最好的答案。

“我身上背负着兰若的灭国之恨，还有我的母亲的生死之仇。”周九安轻柔地摩挲她的手，“琬妹，这一切本不该与你扯上关系。”

姜晚琬深吸口气：“可如今，这一切已经与我有关了。”

“可我体内有蛊，注定短命。”

“但此蛊并非无解。”

二人对视，已把对方想要说的话看得透彻清晰。

姜晚琬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你身上的蛊，倘若你也……你也……”

她小声着，毕竟有些羞于开口，最后只是细如蚊蝇道：“我愿意一试。”

周九安心头一动，手上轻轻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她身上是他熟悉的香味，这个拥抱，虽是头一回，又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抱过她了。

姜晚琬的脸倚在他的肩头，一颗心狂跳不已，却又觉得格外安宁。

这个拥抱，她似乎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484/111108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