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无人信
第二日，姜晚琬为国而亡的消息，果然正式传回了宫中。
对于这样的消息，自然举座皆惊。
唯有乔贤妃收到宫人的传信时，她虽呆了一呆，但旋即便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姜晚琬怎么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呢？不会的，她认识的皇后，不是这样的人。
此次出宫本就是她自己一心谋算的结果，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面临危险，就这样死在了宫外？
虽说南平王的叛乱，谁都没有料到，可她就是笃信姜晚琬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可是一颗心到底还是慌乱。
乔贤妃呆坐了半晌，即刻让人备轿，赶去了甘露殿。
如今姜夫人还住在宫中，姜晚琬身死的消息传回，只怕老夫人身子要受不住。
待走入甘露殿时，乔贤妃只听闻到了一阵哭声。
整个甘露殿如今已经乱做了一团，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乔贤妃知道，从前是姜晚琬治下有方，才会让甘露殿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且甘露殿众人都对姜晚琬很是忠心，眼下知道娘娘不在了，大伙儿心中伤痛也是难免。
但此时的伤痛无济于事，姜晚琬若在，定然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
乔贤妃蹙眉，扬声喝道：“这是在做什么！松林呢？”
有个小太监立刻报信去了，不多会儿，她便瞧见松林抹着眼泪跑了过来。
“贤妃娘娘万福。”松林行礼，眼圈还红红的。
乔贤妃看着他，心里也难受。
“这消息……本宫是不信的。松林，若是娘娘知道她不在时，这甘露殿里便乱成了这副模样，她该有多失望？”
松林带着哭腔道：“奴才知道娘娘与我家主子情深，可……这消息是皇上派人传回来的，只怕不会有假。”
“这世上万一之事何其多？更何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只是说远远瞧见皇后娘娘被南平王那头的人绑着杀了，可谁又亲眼近距离看见了？”
乔贤妃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松林，甘露殿里不能乱。即便……即便这一切都是真的，娘娘的身后事该怎么办还得办，别让人看了笑话。”
松林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拾掇心情，命人去张罗起来。奴才也会守好甘露殿，万一真的有娘娘说的万一，奴才定不叫主子回来了看着难受。”
乔贤妃点点头，这才问：“姜夫人呢？”
“夫人在屋里，只有玉嫣陪着，不许咱们打扰。”
乔贤妃轻声叹气：“夫人定然悲恸……本宫去看看夫人，你且去忙自己的吧。”
松林应是，又赶紧让个小宫女给她带路，这才又抹着忍不住的眼泪去安排其余事情了。
乔贤妃行至姜夫人的屋外，派人敲了门通传后，得了允许才独自一人推门进去。
姜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玉嫣随立在旁。
二人看起来神色都有些凝重，却没有乔贤妃想象中的伤痛欲绝。
她心里咯噔一下，便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或许是正确的。
“贤妃娘娘。”
姜夫人欲起身行礼，乔贤妃连忙上前按住了她：“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本宫得知消息后，怕夫人伤了身子，特意前来探望。”
姜夫人请她坐下，声音有几分喑哑：“贤妃娘娘与晚琬感情颇好，臣妇也是知道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唯有娘娘您是真心为她难过了。”
乔贤妃握住她的手：“本宫心里自然是难过的，可……可本宫总觉得皇后娘娘不可能就这样……姜夫人，您也是这样认为的，是吗？”
面对姜夫人，她知道自己不必拐弯抹角。
她与姜晚琬之间走得近，不是为了贪图什么权势富贵。这一点，想必姜夫人定然也是知道的。
她与姜晚琬是真正的闺中密友，是以眼下就算有什么揣测，也不必藏着瞒着。
果然，姜夫人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瞬便反握住了她的手：“臣妇的女儿，姜家的女儿，不会这样轻易就死了。”
乔贤妃立刻听懂了这弦外之音：“夫人说得对。她不仅仅是大昭的皇后，也是姜家的女儿。南平王纵然会利用她来要挟皇上，却也想要利用她来笼络姜家！”
姜夫人轻轻颔首：“若你是南平王，你可舍得真的让晚琬就这么死了？”
“舍不得！”乔贤妃忙道，“若本宫是南平王，定然不忍心错过这样好的一颗棋子！所以……无论如何，本宫也不会真的让她历经生命危险！”
她原本就不信姜晚琬死了，眼下听姜夫人这样说，便更笃定了自己的揣测。
“姜夫人，难不成皇后娘娘只是假死？这一切，都是南平王设下的圈套？”
姜夫人摇头：“臣妇不知。只是臣妇一介妇人尚且明白的道理，南平王怎么可能不明白？是以，臣妇不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乔贤妃心中有些拜服。
不愧是姜家的当家主母，是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如此清醒地分析时事。这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此时早已伤心欲绝了。
“夫人不信，那本宫也不信。”乔贤妃终觉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不过……这消息说的是临王殿下亲手射杀了皇后娘娘……此事，又总是叫人有些不安。”
正因为是周九安，所以才更不可信。
但这样的话，姜夫人无法对她言明，只能转而道：“传闻的事，不可尽信。总之，一日没有找到晚琬的尸身，臣妇便一日不信她已经死了。”
乔贤妃知道自己这会儿想再多也是无益，遂也点了点头。
“是，本宫也是。只要一日没有找到皇后娘娘的尸身，本宫便不会相信娘娘已经……夫人，您就安心住在宫里，无论有什么事情，本宫都会帮衬着您的。”
姜夫人忙道：“要说起来，眼下确实有件事情，臣妇要麻烦娘娘。”
乔贤妃忙笑了笑：“夫人不必客气，无论夫人需要本宫做什么，本宫都义不容辞。”
姜夫人沉默一瞬，压低了声音道：“有个人来了长安，臣妇要娘娘想法子，带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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