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腰杆直
在得知这一切后，姜晚琬无疑彻底安心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她费心了，事情也竟然出乎意料地朝着他们最想要的方向发展而去。
此时，就算周文雍得知了她大哥入长安一事，只怕也只能求着姜家，不敢随心所欲。
“皇上那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去交代。你且在帐中小憩片刻，待我回来，再想法子送你出军营。”周九安柔声道。
姜晚琬点头：“好，你自去忙你的，我等你回来。”
“放心，我这儿很安全，不会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身份。”
姜晚琬笑道：“我知道，我相信你。况且……如今这样的情形，我若是早知道，方才都不必躲着他。”
周九安愣了愣：“你不怕被他知道你还活着，不怕他知道你只是假死？”
“天下人不能知道我是假死，但他可以。”姜晚琬勾了下嘴角，“如今他有求于姜家，甚至可以说被我们姜家握住了命门。师父，你觉得我还要惧怕他吗？”
“也是……”周九安无奈地笑了下，又叮嘱道：“只是如今还是小心着些。等我想法子回长安城与你大哥见上一面后，一切才能真的叫人安心。”
姜晚琬应道：“我明白，你放心，我就乖乖待在这儿，不会让人发现我的身份。”
周九安又静静凝望了她片刻，这才转身离开，去协助周文雍处理西宁城一事。
待他忙完一切回来，便瞧见了在榻上沉沉睡着的姜晚琬。
她睡得那样香甜，让他不忍心叫醒，只是……这时辰，是该送她出军营了。
“琬妹……琬妹？”他轻声唤她。
姜晚琬其实睡得并不沉，听他唤了自己两声，便一下子惊醒过来。待看清眼前只有周九安时，她才定下心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她问。
周九安颔首：“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相信西宁城的危机可解。”
“那就好。”姜晚琬坐起身子，还有几分迷糊。“外头天亮了吗？”
“尚未。”周九安摇头，“不过，快要黎明了。此时，我送你出去，是最合适的时机。”
姜晚琬不知怎么心里就忽然空了一块：“要……要送我走了？”
周九安静默片刻，低声道：“相信我，过不了几日，我便会去看你。”
“好。”姜晚琬飞快地答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落。
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儿女情长实在渺小。只是，她对着周九安，实在也很难压抑那颗跳动的心。
二人自军营中走出，外头的人都是自己人，便也没有那么要紧。
效岳拉了几人在前头开道，周九安则陪着姜晚琬走在最后。二人静默无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冬日黎明的微风温柔地拂过面颊，不远处的阵阵梅花香随风袭来，沁人心脾。
月色如水，银色的光芒洒在狭长的小径上，缱绻旖旎。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姜晚琬慢慢走着，忍不住感慨。
周九安亦抬头看向月亮，轻应了一声：“是美。”
姜晚琬的目光，却从月亮移到了他的脸上。
月色下，他的面容沉静，眉清目朗，醉玉颓山。
就算今日见了再多玉树临风之人，她却依然觉得，只有周九安的这副模样，是她怎么都看不腻的。
她甚至希望，就在这一刻，时间可以停下来，永久封存。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周九安转过头来，视线与她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中反射着星月的光芒，深邃而温柔。
姜晚琬就这么与他对视着，脑海中前世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他曾那样惨死，那样糟践了自己的满腔抱负……今生，他的过往一定不会再重现了，是吗？
不知是谁先移开了视线，但二人的呼吸，显然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姜晚琬拾步继续向前走，只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师父……”她闷闷地唤他。
“还在为这些日子的事情而担忧？”周九安小心翼翼地问。
姜晚琬抬头看他，眼里似乎有一层雾气：“有一点……但是信任你，知道你能把一切都处理好。只是……只是仍旧内心不安。”
“不必不安。”周九安耐心地劝慰着，“为了眼下的局势，我准备的并非一日两日。如今我或许不敢说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但是，胜算很高。”
见她不语，他又道：“琬妹，我知道你想正大光明地离开皇宫。但如今，假死是最好的法子。”
姜晚琬内心波荡，低声道：“我确实不想被困在宫里一辈子，也不愿意盲婚哑嫁。这个皇后之位，我没得选，但若还能选，我只想嫁给……”
一个“你”字差点脱口而出，姜晚琬连连停住，才在后面补了句“我喜欢的人”。
周九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姜晚琬感受到他的掌心，心跳得仿佛自己都能听见声音了。
“琬妹，你若不喜爱皇宫，来日重获自由，你想生活在哪里，我都依着你。但……但若真要你再在宫里过一辈子，我也会许你最自由的生活。”
姜晚琬听得明白他的话。
若是这回政权更迭，周九安真的胜了，那么这大昭的天下便也就属于他了。
他以后，便是大昭的皇上。
她若……她还能当大昭的皇后吗？
她又愿不愿意再做一回皇后，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天地中，每日为后宫琐事劳心劳力？
“还未发生的事情，便不要为之忧虑。”周九安开口，又伸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很快松开。
“以后的事情，谁人能知晓得那样清晰？琬妹，或许，我们会远离宫廷，做一对隐姓埋名的蓑笠翁逍遥此生，也不一定，对吗？”
“对……”姜晚琬深吸口气，强行把这些纷繁的思绪从脑中赶了出去。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只要等周九安见过了大哥，等他确认了哈克苏阑的诚意，这长安城里，就彻底要变天了。
若真是如此，她与周文雍前世的恩恩怨怨，似乎也终于能提前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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