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跟了周淮序五年的金丝雀。
上一世，我将同行的话当真，以为周淮序对我动了情，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他跟我结婚。
更是在周淮序的白月光回国后，几次三番找茬。
最后成功把自己作死，一尸两命。
而我死后不久，周淮序就和白月光举行了世纪婚礼。
自此，我成了旁人口中痴心妄想的代名词。
再次醒来，我回到第一次问周淮序爱不爱我这天。
躺在我旁边的男人还在调整呼吸，闻言，他扭过头看我：
“你说什么？”
上一次我没察觉到他在说这几个字时，语气里带着的冷漠。
还挤到他的怀里，问他以后能不能多陪陪我。
再次听见这句话。
我的眼前立马出现自己被火化时，周淮序那像是甩掉垃圾似的表情。
“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我有些不好意思：
“舒服的我话都不会说了，我是想问晚上的汤你爱不爱喝，如果喜欢，明天我继续给你做。”
1.
周淮序瞳孔地震。
显然没料到一向在情事上害羞的我，会突然在事后做出评价。
不过也正是因为我的“虎狼之词”。
才让心思缜密的周淮序忽略了我前面那句出格的话。
上一世的周淮序，以为我想让他多陪陪我，只是情到浓时的撒娇。
所以顺嘴回了我一句：“好，以后我去哪都把你带着。”
而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回答，滋养出了我的野心。
让我坚信周淮序也爱我，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罢了。
“汤味道不错，喝完整个胃都舒服了。”
周淮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
我想都没想就扯了件衣服遮住春光。
然后跟周淮序说要去一趟厨房。
为第二天的早餐做准备。
走出周淮序的视线范围，我才松了口气。
趁着在厨房忙碌的功夫，我开始整理脑海中有些凌乱的思绪。
我已经想不起自己能够重活一世的原因。
只记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念头死死刻在我的脑海：
【不能恋爱脑，不要对男人动心！】
除了打扮自己和做饭，我这人实在没有什么长处。
脑子不太聪明，别人说什么都信。
也正是因为这样。
上一世的我才会在同行的教唆下逐渐忘了自己的身份，变得越来越作。
直到死后我才知道，那个我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同行莹莹。
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别有用心。
因为周淮序和她的金主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们在一场宴会上遇见。
结果就是那一次短暂的碰面，让她的金主记住了我。
几次三番在她的面前夸我长得不错。
也因此，让她对我产生了不满。
而周淮序的白月光林芷瑶。
那个在我认识周淮序之前就远赴国外求学的女人。
从国内的朋友那得知了我的存在。
她不满周淮序把我留在身边那么多年，又不屑亲自对我动手。
在调查完我的脾气秉性后，找上讨厌我的莹莹。
让她教我如何获得更多周淮序的宠爱。
而莹莹教我的方法，成功让周淮序一点点对我产生厌烦。
最终，我在几个月后的冬天。
在查出怀孕，跑去找周淮序要名分的路上。
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撞飞。
当场没了命。
我死后，已经被金主嫌弃的莹莹。
拿着我给她的巨额“感谢费”回到老家相亲结婚。
而全程置身事外的林芷瑶，成功求得周淮序的真心。
在婚后给周淮序生了一儿一女。
只有我，因为想得到更多的爱才起了贪念。
结果直到死，都没听到周淮序松口说一句喜欢。
完整地回顾了一下自己上一世的悲惨遭遇。
我痛定思痛，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等着周淮序放我走的那天。
怕自己不长记性，还对周淮序留有念想。
我找到当初抄菜谱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开始记录自己的心情：
【8月27日：要一直记得灵魂被高温炙烤时的痛，缺爱不可耻，但不能因小失大，让自己失去生命。】
……
尽管前一天睡得很晚。
第二天我还是在五点半就起床了。
一刻没有停歇地做好早饭。
周淮序洗漱好后，我正好把煲了一个多小时的养生汤端上桌。
看着摆了半个餐桌，品类丰富的早餐。
周淮序沉默了几秒后问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
厨艺虽然是我用来讨周淮序欢心的手段。
但跟在他身边五年，我基本只会做晚餐。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连美容觉都顾不上睡，就为让周淮序在出门前吃顿好饭。
2.
怕身上的油烟味熏到周淮序，我特意站的离他远了点：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找点事情做，省得老在外面给你丢脸吗？”
观察了一下周淮序的表情，发现一切正常，我继续说道：
“既然你觉得我做的饭味道不错，那我开一家餐厅怎么样？毕竟，我也就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了。”
不想浪费这次重来的机会，我想试着自己做点什么。
在锻炼自己的同时，也为离开周淮序之后的生活做准备。
见周淮序静静地吃着早餐不说话。
我也识趣的没再打扰他。
虽然和同行们的金主相比，周淮序算是很不错的。
但他也有大多数男人的通病。
有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
曾经我因为跟一个同行约着做美容，没有第一时间回周淮序的消息。
他便停了我的卡，让我在家禁足三天。
当作我忽视他的惩罚。
以我对周淮序的了解。
他肯定接受不了我做出什么超出他预期的事。
所以我不能不跟他打招呼，就开始做自己的事业。
我起了个大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就是为了让周淮序同意我出去挣钱。
周淮序是个很大方的人。
这一世我还没有主动跟他要过什么东西。
一旦他同意让我开餐厅。
那随之而来的就是资金和人脉的支持。
而这些，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虽然上一世是我自己作死。
但我确实是因为周淮序才变得不像自己。
他的大腿那么粗，让他承担一部分我早死的责任应该不算过分吧？
在我还跟着他的时候，薅他一点羊毛。
应该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周淮序直到出门上班，都没对我“突如其来”的想法发表什么意见。
我也不着急。
反正离林芷瑶回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次不成就多试几次。
他走后，我也紧跟着出了门。
先去银行查看了一下这些年从周淮序手里拿到了多少“工资”。
然后把钱三七分，多的那部分存到新开的账户里。
剩下的全部当作开店的流动资金。
其实我并没有变聪明。
只是上一世的经历告诉我，谁都不可信。
我虽然有八分的把握，知道周淮序肯定会帮我。
但凡事就怕有万一。
从银行出来后，我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餐厅。
以前每次来，我都是冲着他们家上新的菜品。
但是今天我着重关注了菜单上的价格。
以及店内的装修和容易被人忽视的各种小细节。
餐厅的老板认识我。
看到我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
想到如果没有周淮序帮忙，我可能会走很多弯路。
我鼓起勇气开始跟老板“取经”。
老板人很好，一点都不嫌弃我是在偷师。
反而跟我说了不少自己开餐厅以来踩过的坑。
我带着记重点记到没电关机的手机回去。
充上电以后，才看到一条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消息：
【Nancy，怎么样啊？昨天有没有像我教你的那样问周总爱不爱你？】
我没回，直接把莹莹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
其实我对莹莹并没有太多恨意。
虽然她跟我上一世的早逝脱不开关系。
但说到底，是我自己蠢。
如果我能聪明一点，不轻易因为别人的话左右。
怎么可能会落到那样一个结局？
而且我依稀记得回来之前，有人跟我说过：
“凡事皆有因果，不必想着报仇，害过你的人自会受到她应有的惩罚，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毁了自己好不同容易得来的机会。”
因着这个，我的心情才一直很平和。
我始终记着，这次回来是为了自己可以顺利活到老。
任何人都不能打乱我的计划。
3.
周淮序晚上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在看到第一页写着【餐厅筹备计划书】几个字时，愣住了。
“中午我问了几个开餐厅的朋友，这是结合他们的经验写出来的计划书，难得你有想干的事，好好研究一下，遇到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我拿着文件胡乱地点点头。
然后借口想好好看看计划书上写了些什么，小跑回了房间。
找到藏在床底下的菜谱。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昨天那句话的下面写道：
【8月28日，既然曾经被你爱过，说明这个人有可取之处，但也仅此而已。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风景等着你去看，还有无数美食等着你去品尝，要学会爱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合上本子，在周淮序说完那句话后。
我那一直“砰砰”乱跳的心才渐渐平静。
上一世我之所以会那么容易相信莹莹的话。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在很久之前就对周淮序动了情。
爱上老板，在我们这一行是大忌。
可我无法控制自己。
为了不让周淮序发现，把我赶走。
我只能努力克制，不让周淮序发现我的异常反应。
但感情这东西，越压抑越适得其反。
所以在有人告诉我，周淮序对我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有很大可能也对我有了真感情时。
我才会孤注一掷。
再也没有在周淮序面前掩饰过自己。
翻开计划书时，我的心已经彻底平静。
结合餐厅老板说的话，和计划书里的内容。
我的脑海中，对餐厅的构想已经有了几分雏形。
记录下几个不太明白的点，我去书房找周淮序答疑解惑。
见我真的有问题要问他，周淮序挑了挑眉：
“看来你不是三分钟热度啊，这么努力？”
我笑了笑没说话。
在周淮序解答时，很认真地记着笔记。
“餐厅的选址和定位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要回房间时，周淮序问了我一句。
思考片刻，我还是把从餐厅老板那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淮阳路那里有一家才开了三个月的咖啡厅在转让，那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和两所大学，人流量很客观，我打算明天去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把餐厅开在那里。”
周淮序疑惑地看着我：
“你好像很着急？”
确实着急。
毕竟从餐厅选址到设计再到装修，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如果按照这个流程全部走一遍，年底我的餐厅都开不了。
这家要转让的咖啡厅我听说过。
装修很符合年轻人的品味，跟我想要的客户人群高度统一。
如果不是老板家出了事急需用钱，也不会这么急着把店转让出去。
要是能把这家店拿下来，那我只需要改变一下店里的布局。
这样能省下来不少时间。
在林芷瑶回来之前，餐厅的准备工作能做多少做多少。
这样即使后续没有周淮序的帮助，我也能省很多心。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告诉周淮序。
“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店面不容易，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话，周淮序认同地点点头：
“明天我让刘助陪你走一趟，喜欢的话就定下来，价格什么的不用担心，难得你主动想点什么，这家店我送你。”
我当然不会拒绝。
刘助的能力很强。
有他的帮助，从价格谈判到合同签约，半天就搞定了一切。
而我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把几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自己的餐厅里。
虽然原来咖啡厅的装修我很满意。
但还是需要做一些改动，才能满足开一家餐厅的需求。
根据刘助的推荐，我和一位新锐室内设计师见了面。
在改造图设计好后，刘助找来的装修团队也已经到位。
我每天早出晚归。
半个多月下来，和周淮序都没说上几句话。
4.
这天我一进家门，就发现平时总待在书房的周淮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很自然地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包，还问我餐厅的筹备进度怎么样。
我太累了，没注意到周淮序做了什么。
直到洗澡时才反应过来，从我进门开始的那段对话。
跟正常夫妻的相处太过相似。
洗完澡回房间，趁着周淮序在外面打电话，我赶紧找到那本菜谱。
我这段时间一直是高强度运转。
每天回来几乎是倒头就睡。
偶尔被周淮序牵动了思绪，我都是第一时间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警醒自己的话语。
趁着这个功夫，我把前面几条誊抄在本子上。
然后写下今天的：
【9月16日，还有不到半个月，一切都将回归正轨，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痴心妄想，工作的时候再努力一点，要学会不再因为一些细节影响情绪。】
把本子塞回原位。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其实我知道，这样的警示很蠢。
但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能慢慢脱敏，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怎么还不睡？想什么呢？”
听到周淮序的声音，我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
“没什么，改造的进度挺快的，我在想有没有忽略了的细节。”
周淮序点点头没说什么。
躺到床上后，他突然开口：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听管家说金总养在外面的那个最近老来找你？你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听到周淮序对莹莹的称呼，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胸口，我假装无意道：
“也不算好，自从她经常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我就把她拉黑了，我也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老来找我。”
周淮序轻“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
“她可能是受金总的指使来跟你套近乎的，不理是对的，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说完，周淮序翻个身就睡了。
而我则因为“这种人”三个字，久久回不了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比周淮序出门早，比他回家晚。
尽量减少和他碰面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刘助说周淮序单方面中止了跟金总的合作。
那之后没两天，我就看到同行群里有人在讨论莹莹。
她被金总的原配找上门。
打了一顿后，被扒光衣服扔到了家对面的公园里。
听说被找到时，人已经疯了。
看到她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下场，我的胸口堵得厉害。
身上也一阵阵发凉。
林芷瑶回国这天，有同行在群里艾特我：
【Nancy，正主回来了，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走上莹莹的老路。】
我没回她，直接退了群。
上一世的这一天，周淮序去机场接了林芷瑶，然后整晚没回家。
所以我也不急着回去。
点了个烧烤，在即将完工的餐厅里把自己灌个半醉。
在零点之前，我才站在家门外。
进门的那瞬间，我的酒就醒了大半。
因为我看到本该陪在林芷瑶身边的男人。
手里握着我的那本菜谱，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好半晌，周淮序才睁开眼。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我好半天。
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本子，面无表情道：
“过来，咱俩谈谈。”
5.
我呼吸一滞，努力让自己表现不出丝毫异样。
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时，我甚至还玩开笑似的说道：
“你拿我的菜谱做什么？不嫌它脏了？”
刚被周淮序带在身边时，我是没什么厨艺的。
或者说我做的东西能管饱，却没法细尝。
我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姑娘。
要学历没学历，要智商没智商。
甚至连个能给人逗趣解乏的才艺都没有。
只有一张脸，在人群里算是亮眼。
可这远远不够。
跟我同一批被选走的同行，都说我肯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我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
只能另辟蹊径，想各种办法让周淮序看到我除了长相外，还有其它优点。
好在我在厨艺方面有些天赋。
只要是我想学的菜，基本只用一两次就能完全复刻出来。
这本菜谱饱经风霜。
上面被溅上了不少油点子和各种已经失去原本颜色的酱汁。
在我彻底掌握了做菜这一项技能后。
周淮序不止一次让我把菜谱丢掉。
我没同意。
因为在我心里，这本菜谱见证了我的成长历程。
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我把它藏了起来，几年都没让周淮序发现。
想到这，我从进门开始就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不管里面的内有没有被周淮序看到。
我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你在最后面那两页，写的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周淮序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
他把本子翻到最后面，指着上面的内容让我看。
我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因为恋爱脑死过一次，作者把她写得太惨了，我看的时候没忍住，就有感而发写了几句话。”
在周淮序的眼里，我这个人既不聪明，又不会撒谎。
所以我说过的话，他全都信。
可是这次。
他没有结束话题的打算，继续问我：
“哪本小说，让我也看看。”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打开手机，随意找了本我看过的重生文。
甚至还贴心的找到曾经把我看哭的章节，让周淮序看。
不出我所料，他只翻了几页，就把手机和本子一起还给了我。
然后轻声道：
“太晚了，赶紧洗洗睡吧。”
第二天，我特地起得晚了一点。
等周淮序出门上班后，问了下昨天打扫卫生的佣人。
“周总昨天快中午的时候打电话，说有一份文件不见了，让我在书房和卧室都好好找一下。那个时候我正好在打扫卧室，就看到了塞在床底下的本子，给周总打电话回复的时候，我提了一嘴，他让我把本子放到书房，等他回来看看。”
说完，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太太，我做错事了吗？”
在这栋房子里，只有管家知道我和周淮序真正的关系。
几个佣人都是管家从外地找来的，她们在工作的第一天就称呼我太太。
之前我没在意过这个细节。
不过既然林芷瑶回来了，什么都得注意点：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对了，你闲的时候跟那几个说一声，以后不要喊我太太，我和周总不是夫妻。”
6.
诧异的表情在佣人脸上一闪而过。
不过她还是很干脆地回道：
“好的，太……好的，李小姐。”
应该是昨晚喝了酒又被周淮序吓到的缘故。
准备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些不舒服。
餐厅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想着昨天临走前特地开了窗户散味。
我便放心的回到房间躺着。
中途我被渴醒。
刚打开屋门准备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笑死人了，李楠夕不会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吧？还特地跟你说不要再喊她‘太太’，这是知道正主回来，自己心虚了？”
“我听说那位林小姐又漂亮智商又高，像周总这种身份，肯定喜欢能帮到自己的。咱伺候的这位‘花瓶’，除了外形条件比普通人好一些，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她不心虚才怪呢！”
……
是了，我忘记家里的佣人也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
她们肯定什么都知道，只是在我面前装糊涂罢了。
我轻声咳嗽了两下，然后才走出房间。
刚刚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人，此时已经四散开各干各的活。
我走到厨房，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李小姐，您不是不舒服吗？需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就好，不用出房间的。”
听声音，这就是说我心虚的那位。
我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
喝完水，我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了门。
走在大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渐渐散去。
上一世，我在莹莹的“教导”下蠢事做进。
不说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估计家里那几个佣人，也经常在背后笑话我。
之所以不跟她们对峙，是因为我觉得她们没说错什么。
我可不就是一无是处。
只是周淮序在林芷瑶出国期间，为了消遣和打发时间，随便养养的金丝雀。
心情彻底平稳下来后，我也走到了店跟前。
本来今天该找人来打扫卫生的。
可我一时之间谁都不想见。
便拿起抹布自己开始清理。
干一干，歇一歇。
一天的功夫，我愣是收拾出来了一半的店面。
虽然累，但是很有成就感。
看着未来很长时间，自己打拼挣钱的场地，我开心地流了泪。
这一晚，周淮序没有回家。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天林芷瑶应该是崴了脚，周淮序陪她住在了医院里。
旁边少了一道呼吸声，我翻来覆去了很久才入睡。
中途，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从噩梦中惊醒。
然后再没睡着，睁着眼到天明。
想着早点打扫完卫生，餐厅就能早一天开业。
我也没想着补眠，天一亮就出了门。
当我拎着在路边买的早饭，走到店跟前时，我愣住了。
手里的豆浆掉到地上，溅了我一脚。
包子也四处滚落。
可这些我都无暇顾及。
因为餐厅外面的几处落地窗前，不是被泼上了红色油漆。
就是被写了骂人的话语。
餐厅门烂了一半。
不用走进去，就能看到里面被砸了个彻底。
因为时间还早，周围来往的行人不多。
但也有晨练的人路过，对着我和店门口的场景指指点点。
我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周淮序打电话。
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一连打了三个，都是响断了没人接。
我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在路人的提醒下，拨了报警电话。
7.
做笔录做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消息的房东赶来了。
他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面色很难看地对我说：
“房租退给你，这里我不租了。”
刚停下不久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同意。
毕竟房东说的也有道理。
我没法保证自己会一直在这里开店。
要是三天两头都来这么一出，那这个房子肯定会被人觉得风水不好。
如果我走了，这里会很难再被租出去。
就算租了，也要不上价。
还不如就到此为止。
在警察的斡旋下，房东答应留给我几天时间整理。
房东离开后，警察继续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谁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吗？”
我知道。
可我没法告诉他林芷瑶的名字。
林家家大业大。
先不说周淮序得知一切后会不会为她说话。
光是一个林家，我就惹不起。
况且回来后我根本就没跟林芷瑶见过面。
随随便便说出她的名字，林芷瑶知道后完全可以告我诽谤。
所以我只能忍下委屈。
看警察能不能从监控中找到被林芷瑶指使的人。
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警察走后不久，刘助来了。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来店里看一眼，应该是被周淮序叮嘱过。
让他帮帮我。
看到屋子里的被砸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刘助蹙紧了眉：
“李小姐，你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警察能说什么？
如果监控没有拍到，我只能自认倒霉。
咽下这个窝囊气。
“周总的手机进水了，他看到你早晨打了好几个电话，特意让我来店里看一眼，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听到这话，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给周淮序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
他接了又能怎样？
而且就算手机真的进水，他就不能借用旁边人的手机给我回个电话吗？
说到底，是周淮序觉得我不值得他费心。
我把房东让尽力恢复原样的要求跟刘助说了一下：
“你帮我找几个保洁公司的人吧，这里能恢复多少就恢复多少，别再让人挑毛病。”
昨天干了一天的活，再加上晚上又没怎么睡。
这会儿我只觉得头重脚轻。
每说一句话好像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交待完店里怎么收尾，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被我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地方。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看着不远处的大学门口，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
我突然想起了被我尘封在记忆中的过往。
认识周淮序之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专科学生。
我不像其他同学，上专科是因为以前不好好学习，或者是考试时没发挥好。
能上专科，是我经过前面十几年的地狱生活后，给自己谋求得最好的一条路。
我出生在一个不富裕的地方。
我是家里的老大，因为家在村子的最南边，家前面还有一条小溪。
所以被取名为李南溪。
这是我爸给我取的名字。
可是在我之后，我妈又一连生了三个女儿。
他便在同村人的调侃声中，觉得是我的名字有问题。
李南溪，男稀。
我爸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他儿子的到来。
所以我从五岁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8.
其实我小时候挺聪明的。
只是挨了太多打，影响了大脑的正常发育。
成了旁人口中的“蠢东西”。
我妈在生下三妹后的第三年，终于生了一个男孩。
因为这个孩子，我爸终于在村里扬眉吐气。
除了我弟弟被当作一个正常的孩子来养外。
我和几个妹妹一直是放养状态。
家务活是必须要干的，饭是吃不饱的，生了病是得靠自己扛的。
因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我有幸可以一直上学。
就是成绩一直不怎么好。
要不是我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媒婆说学历越高换取的彩礼钱越高。
或许我早就不被允许去学校。
我十二岁那年，村子里的孩子被回老家探亲的一家人传染了水痘。
我们家五个孩子，无一幸免。
爸妈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我和几个妹妹没人管。
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我依旧记得生病的那段日子，自己有多绝望。
尽管浑身发热，起痘痘的地方瘙痒。
但我根本就顾不上自己。
因为我的三个妹妹，症状一个比一个严重。
大妹呼吸急促。
二妹把自己挠得浑身是血。
而小妹，则在刚出痘的当天就烧到昏厥。
我们几个是村子里面症状最严重的。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精心照料，而且他们从不缺营养。
不像我和几个妹妹，从弟弟出生后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自然抵抗力跟不上。
我上初中的学校，离家有六十多公里。
因为有贫困证明，我的住宿费全免。
学校还让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以此来补贴我的生活开销。
所以我的病一好，我妈就把我赶回了学校。
生怕我在家待着会抢弟弟的口粮。
我成绩一般，知道我们家情况的班主任让我没事少回家，她好给我补补课。
于是那段在学校补课的日子，成了我一直以来的心魔。
我也是回家后才知道。
生的这场病，除了我以外几个妹妹都留下了后遗症。
大妹一直在咳嗽，咳到自己晚上都睡不着觉。
而我爸在多次被咳嗽声吵醒后。
冲到我们的房间，拎着大妹的衣领把她赶出了家门。
几天后，大妹的尸体被村里人在山半腰看到。
二妹身上留下了不少疤，成了媒婆口中最不值钱的那类新娘。
嫌继续养着她不划算。
我爸把只有十岁的二妹交到经常外出打工的同村人手里。
让她出去挣钱补贴家用。
后来听同村的人说，二妹在半路上跳车跑了，从此再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小妹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
她因为肚子饿，抢弟弟手里的苹果。
结果被我妈发现，把她一把推倒。
小妹的头就这样撞到了镰刀上，当场没了命。
所以，我在离家一个月后回家，看到的是村里人奇怪的眼神。
心神不宁的我跑回家，正好在后院小门外，听到了爸妈在说话：
“这下好了，三个死丫头全没了！这些年光是让她们吃掉的粮食就得值多少钱！亏大了！”
“慌什么！这不还有一个最漂亮的老大吗？我听媒婆说镇里养猪厂家的看上咱家老大，就等着她长大。人家说了，老大学历越高他们给的彩礼越多，反正家里现在只剩两个孩子了，就让老大好好念书，将来用她的彩礼给咱们儿子娶个漂亮老婆！”
9.
虽然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爸妈重男轻女。
但没想到他们在几个女儿相继出事后，还有心情商讨怎么样才能用我换更多的钱。
那一天，我没进家门。
我避开村里人常走的路，从旁边林子里一路回到上学的镇上。
我从黄昏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黎明。
我一步没停，直到走到镇上的公安局。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我直接摔在了地上。
醒过来后，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要报警，我的爸妈杀了人。”
对于报案后那两个月的记忆，其实我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太混乱了。
爸妈的痛骂，同村人的指责。
还有学校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那段时间，我瘦得快要没了人形。
爸妈被捕入狱，我和弟弟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因为弟弟是个男孩，加上年纪还小。
被送到福利院没多久，他就被一户人家领养。
和我断了联系。
而我在那个地方几乎举步维艰。
每个人看到我，都要指着我说一句：
“就是这个丫头，听说她爸妈弄死了她的三个妹妹，然后她把自己的爸妈举报了，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最后，还是我的班主任看不下去。
她托自己家里的关系，帮我改了名字，把我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福利院。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你是李楠夕，忘了过去吧，接下来的人生靠你自己努力。”
班主任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根本没有能力照顾我。
能为我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尽力。
而且我曾经听过她为了我的事跟家里据理力争：
“她几个妹妹的过世我也有责任，是我非要让她留在学校的！如果那段时间她回家了，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班主任让我忘了过去。
是想让我把她一起忘了。
其实我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
但我也尊重她的想法。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只有自己了。
在福利院时，每一年生日我许下的愿望，都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家。
我艰难地考上了高中。
但因为成绩实在不理想，高考完，我只能去大专。
我一直很缺钱。
所以看到一个地方教东西还给钱，我就报名了。
经过几天封闭训练，我通过了最终考核。
然后，我就在那里见到了周淮序。
其实我在封闭训练的过程中，就知道了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纠结了一晚上后，我便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换了名字后已经没有人知道我之前的经历。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原生家庭对我造成了不少影响。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我什么是廉耻心。
也没人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跌跌撞撞的一个人长大。
那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我得抓紧了。
只是在上一世中，我因为想要一个家的执念，把自己害死。
好不容易重来，我想要再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也随随便便就被剥夺。
放眼望去，我看到的每一个大学生，脸上几乎都没有被生活打压的痛苦。
我好羡慕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10.
我在街上晃荡了好几个小时。
天黑后，无处可去的我，还是回到了有周淮序气息的地方。
进门的时候，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我下定决心走到他面前：
“周总，我们的合约半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既然林小姐已经回来，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合约结束，周淮序却一直没有开口让我离开。
在这之后，还送了我不少珠宝首饰。
这也是我上一世会轻易相信莹莹的其中一个原因。
周淮序缓缓抬头，疑惑道：
“什么林小姐？”
我已经能感受到住家的佣人投在我身上的视线。
但我不在乎，继续说道：
“和您有婚约的林芷瑶小姐，她不是回国了吗？因为我赖在您身边不走，她已经找人砸了我的餐厅！”
说到底，我对周淮序是有怨的。
不管他和林芷瑶之间有什么样的爱恨情仇。
跟我都没有关系。
他不该把我卷进去，还在这里装傻。
“餐厅被砸再开一个就是，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花的都是我的钱，你在这委屈什么？”
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是会笑的。
我笑了好半天，才有力气擦掉眼角的泪水。
“对，是我想太多了，那我可以走吗？当初约定好的，合同到期，我有离开的权利。”
五年了，我一直都不太敢和周淮序对视。
可是这一次，我直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一步都没有退缩。
“你确实有离开的权利，不过你确定？如果走了，我不会再让你回来。”
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地用力点头：
“我确定，我不会再回来。”
周淮序扯了扯嘴角：
“行啊，想走现在就走，除了你手上那个包，什么都不许带走。”
那个被我重新塞在床底下的本子，只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
紧接着，我就冲着周淮序点了个头，转身就走。
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我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查看了一下一直放在包里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我庆幸极了。
其实以前我并没有随身带银行卡的习惯。
只是办了新卡后，我莫名觉得就该把它随身装着。
因为这个直觉，帮了我大忙。
我打车去了机场。
随便买了一趟最近的航班，就这样离开我生活了八年的城市。
在这个海边城市住了一晚后。
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的我，又买票去了冬天雪最美的地方。
一落地，我就去银行重新办了卡。
然后再次重复之前的操作，把钱转了出来。
我在这个地方买了个精装修的小公寓。
然后在家附近找了家正在出让的小店，准备盘下来当个小老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当时间来到我上一世去世的那天时，我窝在公寓里，看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从黑夜到白天。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终于能彻底放下心。
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命运。
新年的第一天，我在给自己准备晚餐时，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本以为是隔壁邻居又来借东西。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许久不见的周淮序。
我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11.
我坐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毫不见外的周淮序，去挨个屋子里转了转。
等他坐下，我语气干巴巴地问道：
“你怎么会来？林小姐知道了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至于周淮序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问题。
我根本就不用问。
以他的本事，想查我的动向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一次我跟林芷瑶没有结婚，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提她。”
我的呼吸，在听到周淮序说“这一次”时顿住了。
他什么意思？
会是我猜的那样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从你说要准备开餐厅那天，我每晚都会做梦，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梦，可是随着梦里剧情的发展，我发现那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所以，周淮序会突然跟金总断了合作。
莹莹的地址，也是周淮序找人透露给金总的老婆。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距离周淮序开始做梦还不到两个礼拜。
心里一凛，我对周淮序有了新的认知。
“所以呢？你做梦，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周淮序想起了全部的记忆，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死不是他造成的，却和他脱不开关系。
他不是一个会有愧疚情绪的人。
所以我从未想过让他补偿什么。
“对不起，虽然都是上一世发生的事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
我抿了抿唇，根本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
“让你离开，只是权宜之计，因为我发现林芷瑶想了很多种方式要为难你。”
见我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周淮序难得叹了口气：
“你可能不知道，上一世你离开后，我和林芷瑶结婚了。我并不爱她，结婚也只是为了两家能相互支持，发展得更好。只是后面我才发现，林芷瑶从回国开始就抱有别的目的。她和周氏的一个高管合谋，想夺走我手中的股份，上一世的她成功了，我死之前才知道，她给我生的两个孩子，都不是我的。”
上一世，我的灵魂在林芷瑶生下第二个孩子后就彻底消散了。
所以周淮序说的后面发生的事，我没法判断真假。
“这些，好像跟我没关系。”
我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周淮序当没听见：
“看到你菜谱上写的那些话，我就确认了你是重生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这一世跟上一世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虽然本子还给你了，但你写的那些内容经常在我脑海里出现。时间长了，我才发现自己一想到你就会心疼。”
“楠夕，我爱上你了，我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很早就爱上你了。”
如果上一世的我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世事难料。
“周总，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事实证明，就算听到周淮序亲口说爱我，我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说明我对他已经彻底放下了。
“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样了。我已经把林家彻底解决，林芷瑶也被赶出国，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楠夕，跟我回去吧，让我照顾你，让我爱你，我想娶你。”
12.
我好想哭，为上一世那个到死都没听到一句喜欢的自己落泪。
但不能在周淮序面前。
因为怕他以为我是被这些话感动了。
深吸一口气，我淡淡道：
“周总，请回吧，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淮序不听。
甚至直接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我开了个家常菜馆。
因为地段好，加上用料实在，生意还不错。
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在周淮序面前就是螳臂挡车。
所以我一直忽略他的存在。
我去店里他跟着，我当没看见。
他帮忙点菜收桌子，我只当自己还没睡醒。
直到有一个老顾客跑来问我：
“小老板，这人是你的追求者还是男朋友？我还想把我的大侄子介绍给你呢！”
我终于忍不住了，把抱着一摞盘子回来的周淮序拦在厨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的合约结束了，我跟你没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向来只会批阅文件的手上，沾染了不少油污的周淮序委屈道：
“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只能留下来陪你，你没看出来吗？我在追你！”
我：“……”
我不知道周淮序放着那么一个大公司不管，跑来我这个小店当服务员是怎么想的。
因为他，我的生活受到了不少影响。
那些想给我介绍对象的大妈一见周淮序就问和我什么时候认识的。
来店里的顾客，还都很喜欢跟他聊天，因为觉得他什么都懂。
短短半个月，他就成了这周围的“名人”。
总有人来问我：
“小老板，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帅哥结婚？”
和周淮序脸圆润了不少的样子不同。
从他来找我，我就总是食不下咽。
终于，再也受不了这种日子的我问周淮序：
“要怎么样才能回去当你的大老板？”
周淮序吃着隔壁水果店老板娘送给他的香蕉，不紧不慢道：
“你同意跟我回去，同意跟我结婚。不然我就一直待在这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我不是没想过再换一个城市生活。
可是只要周淮序没有改变他的想法，我就一天都不得安宁。
思来想去，在网上看了几百个结婚后男方就变心的情感帖后，我同意和周淮序回去。
回去的飞机上，周淮序好奇地问我：
“是我做的什么事让你改变了主意？”
我没法说是因为想着能尽快离开他，觉得离婚可能是最快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吧。”
周淮序觉得我是在敷衍他。
他再问什么，我就闭上眼睛装睡不回答。
不知道周淮序在担心什么。
他筹备婚礼的速度快极了。
领证前，我找来一个律师，让他写下婚前协议。
周淮序对我这一举动不解又不满。
可是碍于他身后对我不满的父母和家人，终究没说什么。
我让律师在婚前协议中写道：
【一旦男方有了新欢或者对别的女人动心，婚姻关系就立马解除。】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对周淮序有束缚的条款。
而对于我，只有一条比较重要：
【结婚前男方资产与女方无关。】
周淮序没有丝毫迟疑的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这样，我也愿意再赌一把。
检查出怀孕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一个很黑的地方。
几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出现：
“大姐，带着我们那份好好活下去，始终记得，你要最爱自己。”
“大姐，不好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要天天开心。”
“大姐，要幸福的活到老，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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