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对质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对质
清晨七点，曼哈顿大陆酒店大堂的气氛冷得像停尸房。
温斯顿站在前台后，用一块麂皮擦拭着老式黄铜电话机，动作慢得像是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这是迎接高桌会特使的标准装束。
温斯顿没想到，格拉蒙竟然要现身了。
卡戎拉开酒店大门，审判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先驱者。
两人都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步伐完全同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温斯顿迎了上去，对二人微微点头。
当他看到他们身后的那个“猪头”，不清楚对方来历。
但温斯顿认得他身后的黑甲军。
“埃蒂安纳·德拉·格拉蒙。”审判者冷冷的声音带着奇怪的情绪。
“高桌特别代理人。”
她看着一脸震惊的温斯顿，“是不是很奇怪？”
“昨晚，听说是安东尼·塔拉索的杰作。”
“格拉蒙侯爵？嗯……”温斯顿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般，“大陆酒店欢迎你。”
这位昨天还在顶层公寓里运筹帷幄的侯爵大人，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昂贵的定制西装包裹下的身体显然仍忍受着疼痛，步履有些僵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高挺的鼻梁上固定着精巧的医用夹板，两侧脸颊是掩饰不住的青紫肿胀，眼角开裂处贴着肉色胶布。
尽管他竭力维持着贵族式的挺直背脊和冷漠神情，但眉宇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他完全无视温斯顿打的招呼，傲慢地从他身边走过。
最后进来的是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亚裔男人，五十岁上下，光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
顶级杀手Zero！
以及他的两名弟子。
这位约翰·威克的“老朋友”，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恭敬微笑。
“很久不见，温斯顿。”Zero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口音。
“Zero，”温斯顿点头致意，“希望你过得愉快。”
Zero甚至还对望向他的卡戎微微点了点头。
“安东尼呢？温斯顿。”她望着外面问道，“我希望你没有让他离开。”
温斯顿用余光瞟了眼走向特殊电梯的格拉蒙的背影，“他说通宵处理从狩猎场救出来的那些猎物。”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就会到。”
审判者没有再问，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睫毛颤了一下。
让三个巨物等一个小虾米，在她的记忆里还是头一次。
她与先驱者走向那部专用电梯，格拉蒙与Zero跟在身后。
温斯顿看着电梯门关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心里说道：“愿上帝保佑那个俄罗斯疯子。”
八分钟之后，安东尼踏上酒店台阶。
“你打了格拉蒙？”温斯顿拉着他，眼神罕见地紧张。
安东尼无辜说道：“我以为他是狩猎场主犯，根本不知道他是格拉蒙。”
他的话，温斯顿明显是不信的。
格拉蒙悄悄进入纽约，大陆酒店都没有收到信息，这个家伙却知道。
温斯顿相信，以安东尼的性格，如果他不知道对方是格拉蒙，会直接杀了对方。
他没有再问什么，“跟我走吧！”
顶层特别会客区。
审判者站在窗前，背着双手。
先驱者正襟危坐，羊皮制作的笔记本搁在腿上，静静地望着走进来的安东尼与温斯顿。
格拉蒙选了侧面的位置，正好和安东尼形成对角线。
“安东尼·塔拉索夫。”审判者开口，省略了所有寒暄，“昨晚，阿迪朗达克山脉的狩猎场被袭击。”
“十三名狩猎者及高桌会关联人员死亡，袭击者自称是塔拉索夫家族的人。”
安东尼放下咖啡杯，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审判者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知道有狩猎场这个地方，但它是不是在什么阿迪朗达克山脉，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格拉蒙，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如果是为了昨天我和格拉蒙侯爵之间的小误会……我想我们已经达成谅解了。侯爵，你说不是吗？”
他看向格拉蒙，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
格拉蒙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把冲到喉咙口的怒吼压下去。
“误会？”审判者依旧没有转身，“安东尼，现场监控已经拍下了整个过程。”
安东尼的眉头皱了起来，显得更加困惑。
“审判者大人，这听起来像是一部糟糕的黑帮电影情节。死了人，还被抢了钱？这真是太不幸了。”
“但……这和我，和塔拉索夫家族有什么关系？昨晚有人将一些人送到皇后区，应该就是猎场的猎手与猎物。但那些人没有和我们的人说话。”
格拉蒙朝Zero点点头。
Zero的徒弟携带的铝制手提箱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推到安东尼面前。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是从防空洞内部拍摄的，角度很高，应该是隐藏摄像头。
黑色匪帽猛地揪住一个浑身名牌、脸色惨白的肥胖男人衣领
“……法克，敢杀塔拉索夫的人？他，他、还有他、还有他！”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音响嗡嗡作响。
肥硕身躯和另外三个衣着奢华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栽倒。
血在地面迅速淌开，粘稠得令人窒息。
镜头扫过几张扭曲的死脸，其中一人佩戴着象征某古老欧洲家族身份的鸢尾花徽章。
“他妈的，不想转账就算了，还特么说自己是什么高桌会的人！”
鲍尔的声音充满嘲弄。
屏幕里，他对着一个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老头啐了一口。
“我真是高桌会的，我是格拉蒙侯爵尊贵的客人，你敢……”
又是几声干脆的枪响
录像结束。
“他们声称自己是塔拉索夫的人，”格拉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因为面部的伤痛而有些变形。
“安东尼，你以为他们戴上头套，别人就闻不出你手下那群野兽的臭味了吗？”
“哦？”安东尼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格拉蒙侯爵，您的意思是，一伙胆大包天、有能力突袭您重兵把守的私人猎场、干掉您的墨西哥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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