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好大爷，我要见三合会代理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好大爷，我要见三合会代理人
唐人街的空气混杂着炒菜的油烟、中药铺苦涩的陈香、鱼档隐约的腥咸。
还有搬运工人汗液蒸腾的气息。
杏林堂的招牌古旧，红漆斑驳，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安东尼推开木门，门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一声喑哑的“叮当”。
药铺里光线昏暗，陈设古旧。
一名青年背对着门，正仔细分拣着簸箕里黑褐色的根茎。
听到门响，他没回头，“请稍等一会。”
“好的，你先忙。”安东尼应了一声，说的是纯正的普通话。
他并没有看到那个老中医，应该还在后院休养。
青年同样没有在意安东尼的普通话，过了一分多钟，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安东尼脸上落了半秒，扫了眼其它地方。
“刚才……”他说的仍旧是英语。
安东尼笑着用中文说道：“靓仔，刚才没有其它人，就是我。”
青年笑了笑，用带着岭南腔调的普通话缓缓说道：
“嗯，不奇怪，现在会中文的外国人很多，不过像你这么标准流利没有口音的，我没遇到过。”
安东尼没有过多解释，走到诊桌前，在硬木椅子上坐下。
青年坐在对面，“先生哪里不舒服？”
“我想见你师父，”安东尼看着他，“嗯，就是那个前几天受了伤的那位。”
青年脸色陡变，眼中满是警惕。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如果不治病请你离开。”
安东尼笑道：“他身上的两枪，是怕被追责，故意让夜魔打的。”
青年蹭地起身，脸色煞白。
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望向里屋，又马上转回来，“你是谁？”
“安东尼·塔拉索夫。”安东尼淡淡道，“我没有恶意。”
青年谨慎打量了他几眼，“塔拉索夫先生，请稍等。”
他急急走进后堂，几分钟之后，扶着一个有些虚弱的老者走了出来。
安东尼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老者的脸色都好了一些，眼中的忌惮也少了一些。
“塔拉索夫先生，不用客气，”老者淡笑道，“这里不方便，可不可能进后堂说话。”
“听老先生安排。”见他亲自来请，安东尼走上前。
他刚要去扶老者，却被青年看似无意地挡住。
“坚仔，不要这么紧张。”老者笑道，“塔拉索夫先生与那位先生是朋友。”
坚仔嗯了一声，“郑伯，我知道他。”
进入后堂，坚仔给安东尼倒了杯功夫茶，又去了前面。
郑伯坐在一张藤条编的椅子上，问安东尼道：“大驾光临，有事？”
安东尼伸出手臂，拉起衣袖放在厚重的功夫茶茶几上。
“受了点伤，想请您看看。”
小臂一片深紫近黑的淤肿触目惊心，肿胀使得肌肉纹理都变形。
那是被Zero那几刀蕴含的恐怖震力，硬生生轰散的肌理和毛细血管。
“竟然没有断？”郑伯眼神有些奇怪，“你这是被冲压机压了吗？”
他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道，在他手臂几处关键穴位按压下去。
“嘶！”
安东尼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那指力精准地戳在受损最深的神经簇和痉挛的肌束上，痛感尖锐得像是被Zero的刀锋再次贯穿。
“哎，”郑伯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不知是嘲弄还是了然。
“硬撑？肌肉纤维撕裂，经络瘀滞，寒气入骨，继续拖下去，会留下后遗症。”
他慢慢起身，打开一个古朴的药柜抽屉，取出几包密封好的深褐色药膏，又拿出一个针包。
布卷摊开，露出一排寒光烁烁的长短银针。
郑伯熟练地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酒精灯上飞快掠过消毒。
“应该有些痛，嘴里要咬点东西吗？”他戏谑地问道。
安东尼笑着摇摇头。
银针精准地刺入安东尼肩井、曲池、臂臑等穴位。
针刺入体，一股强烈的酸、胀、麻感瞬间沿着经络炸开。
痛感比方才的按压更重，疯狂冲击着安东尼的痛觉神经。
“骨裂处气血淤滞，以后不要总是逞勇斗狠。”
郑伯一边在皮肤上涂抹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黑色药膏，一边低语。
汗水浸湿了安东尼的鬓角，顺着侧脸的线条滑落。
郑伯捻动着银针的手法忽轻忽重，似乎在用银针强行梳理那些纠缠错乱的经络。
“力道过穴的滋味，不好受吧？”郑伯开口，这次说的是中文。
安东尼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凝聚焦距，迎上老中医审视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再试图抵抗那撕裂般的剧痛。
“郑伯，”是纯粹的、毫无口音瑕疵的普通话。
“我这次过来，要见三合会代理人。”
郑伯捻针的手，在安东尼吐出“三合会代理人”时，悬停在半空。
指尖捏住的那根银针，针尾在空气里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颤轨迹。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再犹豫，仿佛安东尼提出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他拿起一张新的纱布，动作平稳地覆盖上去，缠紧绷带。
郑伯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贴着他耳廓传来。
“年轻人，塔拉索夫与我们泾渭分明，最大的好处是完全不认识。”
安东尼扶了把额头上的汗，笑道：“但老A，让我们有了联系。”
郑伯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呢个扑街！”
安东尼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郑伯，如果你们的人不见了，可以自己去闹。”
“我只想问问你们代理人，为什么在装神弄鬼的同时，还要留下所属地信息。”
显然，这件事郑伯是不太清楚的。
“我打个电话。”他慢慢站起身，锁骨处的伤口又见了红。
郑伯捂住小腹走进更里面的房间，几分钟之后才出来。
“一刻钟后，后门巷尾，黑色雪弗兰。”他低头系着腰间的绷带结。
安东尼上好药后跟外面的谢尔盖说了一声，但走出“杏林斋”的后门。
后巷狭窄潮湿，堆放着废弃的杂物。
只有远处巷口一盏路灯，投下昏黄的的光晕。
一辆黑色雪弗兰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扫过安东尼的脸。
没有任何言语，后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安东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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