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德章负隅顽抗

凌晨两点，春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各栋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之中。而市公安局重案组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距离白天市局风暴对峙已过去六个小时。

李永鑫灰溜溜离去后，整座城市的暗流愈发汹涌，程家的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看守所外徘徊着数辆形迹可疑的车辆，李梓涵的高空监控实时传回画面。

我坐在重案组组长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放着马德章的全部卷宗、王长顺案的现场勘查报告、程氏商会的资金流水图表，以及林晓刚刚加急送来的一份文物鉴定报告。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报告上“战国墨家残符”“疑似祭祀兵符”“走私等级一级”等刺眼字眼，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黄远生的文物走私线，果然和程氏商会深度捆绑，马德章不仅负责杀人埋尸、暴力拆迁，还兼任着文物走私的武装护卫，这也是为何半年前王长顺失踪后，程家要将与王长顺有关联的人赶尽杀绝的原因。

除了拆迁补偿款的黑幕，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墨家残符走私的惊天秘密。

甄美丽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到我身边，轻轻放在桌角，她刚从看守所巡查回来，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多多，”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刀：“看守所那边一切正常，24小时双人持枪警戒，监控全覆盖，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马德章被关在最高戒备羁押舱，除了我们重案组的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他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舱内嘶吼谩骂，扬言只要能出去，就杀了我们全家，典型的亡命徒心态。”

刘金明坐在对面的会议桌前，手里攥着突审方案，声音沉稳有力：“组长，突审准备全部到位，同步录音录像、测谎仪、心理疏导干预组全部就位，按照之前的预案，分三步走：先打心理防线，再抛物证施压，最后用同伙反水突破。马德章是特种兵出身，意志力远超普通罪犯，常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必须用铁证砸穿他的心理底线。”

苏晓琳和卢宇恒守在办公室门口，负责外围警戒，两人眼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罗张璐盯着电脑屏幕，实时监控李永鑫、程万里、黄远生三人的通讯信号，指尖飞速敲击键盘，试图破解他们的加密通话；陈伟明埋头梳理资金流水，从程氏商会的空壳公司到马德章的私人账户，每一笔转账、每一次消费都逐一核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林晓抱着文物鉴定册，坐在技术组工位上，反复比对黄远生走私文物的纹路特征，试图从中找到上一卷境外残余势力的联络标记；张娜备好急救设备，以防突审马德章时马德章自残、突发疾病，做好万全准备。

整个重案组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各司其职，环环相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我接任重案组组长后的第一次核心突审，不仅关系到王长顺命案，更关系到能否撬开程氏商会的核心缺口，揪出李永鑫的保护伞罪证，牵出黄远生的文物走私网络，甚至关联到墨家残符、境外势力的终极暗线，一战定乾坤，绝不容有失。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下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凌晨三点整，正是一个人昏昏欲睡，心理防线最脆弱、意志最薄弱的时刻。

我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物证袋、录音笔、卷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三级警督的肩章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芒，重案组组长的工作牌端正醒目。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突审马德章。”我声音平静的说道：“甄美丽、刘金明跟我进审讯室；苏晓琳、卢宇恒守在审讯室外围，罗张璐实时同步监控信号，姚玉蕊、林晓、张娜在观察室待命，全程配合，不许出任何差错。”

“明白！”

参与此案侦破的所有成员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在安静的办公大楼里回荡，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行人穿过市局长长的走廊，走进看守所专用审讯通道，金属大门层层关闭，厚重的隔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剩下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紧张。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的白光照在中间的审讯椅上，马德章被手铐脚镣死死固定在椅上，浑身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戾气，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狰狞无比。

马德章看到我走进去，他疯狂的挣扎了起来，铁链相互摩擦，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我还没来得及跟马德章说话，马德章就像一只困兽一样嘶吼了起来：“李钱多！你就别费力气了！程爷一定会来救我的！李永鑫也一定会把你搞下台！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缓缓走到审讯桌前坐下，将物证袋一一摆在桌上，染血的军用格斗棍、写满了拆迁户名字和死亡名单、现场鞋印模型、烟头物证、通话录音播放器，一字排开，如同冰冷的墓碑，直指马德章的罪恶灵魂。甄美丽和刘金明分坐我两侧，一人负责记录，一人负责警戒，眼神死死锁定马德章，防止他突发异动。

“马德章，姓名、年龄、职业。”我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这种冷静往往比厉声呵斥更能击穿罪犯的心理防线。

“呸！”马德章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老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跟我来这套！”

“无话可说？”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桌上的军用格斗棍，轻轻放在桌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这根棍子，打死了王长顺，格斗棍身上有你的指纹，格斗棍上沾着王长顺的血迹，现场有你的43码作战靴，库房里有你亲笔写的死亡名单，手机里有你向程万里汇报杀人埋尸的录音，铁证如山，你轻飘飘一句‘无话可说’就蒙混过去了？”

我按下播放器开关，马德章那粗哑嚣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爷，王长顺处理完了，埋长青工地，刻了字，没人敢乱说话……”

声音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马德章的脸色微微一变，挣扎的力度小了几分，却依旧嘴硬的说：“伪造的！都是你们伪造的！你们栽赃陷害我！我要找律师！我要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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