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情欲与毒药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无影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吴小梅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张娜穿着白大褂（因为出现过法医被不法分子收买而徇私舞弊、弄虚作假的事情，我不太信任那些法医），正用手术刀划开胸腔。我站在旁边，盯着屏幕上的尸检数据，卢娜之前在电话里警告我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突然，张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凑近灯光对我说道：“李队，你看这里。”

“死亡时间确定在昨晚11点15分到11点45分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前浅后深，说明是背后偷袭勒死的，凶手力气比死者大，很可能是男性。”张娜摘下手套，指着化验报告继续说道：“但死者指甲缝里有豆沙色口红，这个不是她自己的；胃里还检出了‘迷迭香’这是一种小众致幻、剂，常被用来下药。现场还有一枚刻着‘LY’的铂金耳钉，应该是卢娜和于韶光的名字的字母缩写。”

甄美丽站在我身后，把三份资料叠在一起：“口红、耳钉、致幻、剂，这些线索指向女性关联人，而且和死者有情感纠葛。吴小梅是于韶光的情人，张琳琳是他的财务主管兼情人，卢娜是黄晓东的情人，同时也是于韶光的地下情人——三个女人共享一个金主。上周吴小梅晒玛莎拉蒂配文‘谢谢你，我的Y先生’，张琳琳在评论区骂她‘小三上位不要脸’，卢娜还点了赞。”

“极有可能是争风吃醋引起的仇杀，”张娜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张琳琳和卢娜的嫌疑都很大。”

“罗张璐那边，吴小梅的手机数据恢复得怎么样了？”我一边问甄美丽一边快步走向走廊。

监控显示卢娜昨晚11点20分出现在铂悦府烂尾楼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而吴小梅的死亡时间就在那之后。

“恢复了70%。”甄美丽跟上我，平板上跳出暧昧聊天记录：“吴小梅和于韶光的对话里全是情话和金钱交易，比如于韶光说‘宝贝，明天给你转十万买包’，吴小梅回‘那套江景房什么时候兑现？’他们也经常吵架，吴小梅用洗钱证据要挟于韶光要500万封口费。最后一次聊天是昨晚10点30分，于韶光约她在烂尾楼见面，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证据’。”

“如此说来，于韶光的嫌疑也很大。”我说道：“他很有可能因为不愿给吴小梅封口费而杀害了吴小梅。”

“张琳琳和吴小梅的聊天记录全是辱骂和威胁，甚至还说了一句‘让你消失’。”甄美丽压低声音，调出网购记录：“她一周前买了‘迷迭香’和豆沙色口红，收货地址是公司前台，还特意让前台保密。”

于韶光约见、张琳琳下药、卢娜现场出现、黄晓东幕后指使——情杀和经济杀的线索缠在一起。

我站在解剖室门口，看着张娜把指甲样本放进冷藏柜，卢娜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李钱多，别查了，水太深。”

我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语音：“重案组全员注意，立刻调取铂悦府烂尾楼周边监控，重点排查昨晚11点到凌晨1点的可疑车辆，尤其是鲁锐的那辆黑色SUV。”

下午三点，审讯室A室里，金属桌椅泛着冷光。

重案组办公室，全员严阵以待。

致美丽和杨华昌坐在单面镜前观察审讯室犯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我坐在主审位，卢娜——我的警校同学，八年前突然消失，现在却以嫌疑人身份出现在了这里。

卢娜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嘴角带着笑意，仿佛不是来接受询问，而是来赴约的。

她的目光掠过我，落在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然后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卢娜，27岁，‘夜色倾城’夜总会高管，黄晓东的情人，于韶光的地下情人，负责色诱围猎、收集商业对手的把柄，还参与非法放贷和洗钱。”我看着卢娜开口道：“昨晚11点30分，你出现在铂悦府烂尾楼门口，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散步。”卢娜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空空的耳垂：“下雨的夜晚，烂尾楼那里很安静，适合思考人生——比如想想为什么要对旧情人念念不忘，想想某些人为什么会对我那么绝情？”

听她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胡扯，我的怒火直冲脑门，拍了下桌子，沉声道：“卢娜，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嘴皮子？”

“说！昨晚你在烂尾楼到底干了什么？别给我装蒜！”

卢娜瞥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哟，发这么大火干嘛？”然后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挑衅地看着我：“怎么，心虚了？我的……旧情人！”

“你是在思考如何杀人、如何抛尸、如何清理现场吧？”我猛地起身，撑着桌子盯着她：“现场遗留的铂金耳钉是你的吧？上面有你的指纹，和你耳垂的佩戴痕迹完全吻合。”

卢娜的笑容僵住了，我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辩解道：“我的那枚耳钉丢了很久了，也有可能是碰巧被人捡去了。李钱多，警校教过你，证据要形成闭环。”她用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腕——那里有一道当年为我挡刀留下的疤痕。

我知道她想唤起我的回忆，对她网开一面，可现在怎么能徇私枉法？万一她真的是杀人凶手，那我就愧对头顶的国徽，愧对这身警服了。

“警校还教过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盯着她的眼睛：“就算你不是杀人凶手，但也一定是知情者，或者说是你也是参与者。都这时候了，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没用。告诉我真相，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真相？咯咯咯。”卢娜突然笑出声来：“你以为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假象罢了。于韶光利用吴小梅，张琳琳嫉妒吴小梅，黄晓东要灭口吴小梅——每个人都想让她死，每个人都在借刀杀人，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吸引你的目光的棋子。”

“哼，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无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就别再隐瞒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我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李钱多，有些事情，你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卢娜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

竟敢威胁我？也不看看我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我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卢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是警察，我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无论你们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我都不会退缩。”

笑话，从警以来我碰到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哪次不是在生死线上拼杀？一路拼杀过来的人，凭一句话就想把我吓住？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实话，别等我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昨晚11点30分，你在烂尾楼门口看到了什么？”我放缓语气，试图触动她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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