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皇权之下，女人的血肉
第七十三章 皇权之下，女人的血肉
宝珠看向苏阮雪的院子，眼底一片寒凉，“江山几经变迁，朝中风云起落，碾碎的，不只有将士们的头颅，还有女人的血肉。”
“皇上想要切断摄政王府与皇商苏家的联系，却选了一个只会宅斗的柔弱女子下手。”
“我与苏阮雪不两立，但我与她，也有共同的悲哀。”
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她和苏阮雪，不过是斗兽场中相互厮杀，供人取乐的困兽罢了。为了博取看台上那些人的笑脸，他们杀得血肉模糊，涕泪横流。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是不值得的。
宝珠想到前世的自己，沉沉呼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一个有病的地方，除非破而后立，无法解开这个困局。”
幽深的夜色里，云归看向她，轻声道：“你的想法，倒是与曾经的一个人不谋而合。”
宝珠点头，“我年少时，也读过他的书。只可惜天妒英才，那人英年早逝……若非如此，也许能开创百年盛世。”
空气里变得沉默，唯有秋风抚过。
云归陷入了回忆。
宝珠深呼吸一口气，“我很想知道，若他还活着，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面对此情此景，又是什么心情。”
云归看向她，“宝姑娘很喜欢那人？”
宝珠点头，“不但我很喜欢他，太子也喜欢。只可惜，太子与他一样，上次亦是英年早逝……”
说着，扭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所以，我才说，这个世道有病。”
“嗯。”
男人轻轻点头，片刻之后，道：“若他还活着，必定也很喜欢宝姑娘，希望与她携手，一起改变这一切。”
宝珠缓缓深呼吸，“我会一直走下去。”
不管多难。
她扭头，招呼远处的绛雪过来，低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你去找一趟母亲，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掌控苏家。”
绛雪点头，离开王府。
“你要留苏阮雪？”云归扭头，看向宝珠。
宝珠道：“苏家将她送进宫，是当做攀附苏贵妃、裴寂和裴延的祭品。如今，裴延已经不容她，她走投无路。”
“从私心上，我应该杀了她。”
“从棋局上，我应该留下她，让她自己从这斗兽场当中挣脱，将最尖锐的那柄刀，扎在裴家父子心口。”
“她应该为自己复仇，而不是将刀尖对准我。”
说完，转身进屋，只留下一句话，“关键时候，保她一命，带她来见我。”
云归扭身，目送她进去，有些失神。
他知她饱读诗书，却不知她竟喜欢他。本以为最初的开始只是一个愚蠢的巧合与不得已，没想到最后，却早如宿命一般，将灵魂绑定。
分明是秋夜，西北风袭来很凉。
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了涓涓细流，似乎这人间又温柔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藏珠院，前往苏阮雪的晴雪院。
……
晴雪院。
苏阮雪心不在焉，见裴延急匆匆来找自己，还以为他是来告别的，毕竟很快就要出征了。
结果，不等她说话，裴延便上前给了她一个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你竟敢造谣鸾儿？！”
“鸾儿？”
苏阮雪心神俱震。
她是第一次从裴延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更没想到，裴延如今装都不装了，堂而皇之来找她算账！
嫁给裴延不到十天，她挨打的次数，都比嫁给他的天数多。
苏阮雪便是再爱他，这会儿也有些心寒了。
而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退路，捂着脸僵了一瞬之后，缓缓抬头看向裴延，眼底露出讽刺笑意，“好一个鸾儿！秦宝珠知道你和他姐姐媾和吗！”
说着，她站了起来，冷笑，“哦，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不说。”她盯着裴延，眼底流露出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之色，“她就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上跳下窜！”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有我！我也像个小丑一样，相信你心里的人是秦宝珠，和她撕的你死我活！而你，表面上装深情，实则心里谁都没有吧！”
“你不喜欢我，你早说啊。”
她踉跄着，冷笑出声，“可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是想既要又要啊！你又想要我当棋子，让我父亲给你提供钱财。”
“又想拉拢秦宝珠，好让秦家不得不支持你。但是，”她的眼底，沁出泪意，“我和秦宝珠，都是你护着秦禛鸾的挡箭牌！”
“可你算个什么东西！”
便她是个傻子，也知道今晚自己必死无疑。因为秦禛鸾脏了的这消息，她是送往宫里的。这个时间点裴延回来，多半是皇帝震怒。
是，如秦宝珠所说，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既然没有了活路，她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呢？
她捂着自己的脸，颤抖的瞳孔肆无忌惮地盯着裴衍，“你就是个懦夫。你口口声声喜欢秦宝珠，却让你父王上了她的床。”
“你口口声声鸾儿鸾儿，可你的鸾儿，不过是皇帝床上的一个玩物。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做不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贱人！”
“啪！”
裴延被戳到了痛处，气得双眼猩红，上前又是一个耳光扇在苏阮雪脸上，紧接着对她拳打脚踢。
苏阮雪蜷缩成一团，七窍流血，肋骨断裂，眼底却满是疯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你杀了我，把我的尸体丢到江南去，也叫我父亲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再看看，他还会不会一直拿钱贴补你！”
“你给我闭嘴！”
裴延闻言，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一脚踹在了苏阮雪脸上。
苏阮雪脑袋一歪，不动了。
“来人，把她给本世子丢出去喂狗！”裴延发泄一通，却还没有解气，双眼猩红地盯着桌面，仿佛那桌子是他仇人的尸体。
他的侍卫进来，将苏阮雪拖走了。
裴延缓了好久，才稍微冷静下来，传令下去，“若有人问起，便说王妃重病，不得见风，因此需要静养。”
“封锁晴雪院，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强闯者，杀无赦！”
他要给皇帝交代。
但，苏阮雪之死，暂时还不能让苏家知道。他还需要苏家的金银物资。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他满身疲惫地，往皇宫走去。
走了两步，又想到苏阮雪那些话，不禁心神不宁，转身再次绕道后院，钻了狗洞去找宝珠。
宝珠没睡，正坐在窗口喝茶。
便听见裴延出现在身后，声音沙哑复杂，“宝珠，你……是不是跟苏阮雪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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