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宝珠与彩云城十八万百姓同生死
第八十六章 宝珠与彩云城十八万百姓同生死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因为查问四周其余人之后，众人皆言：此人八岁入军，至今已有十四年。
这就排除了他是江湖人冒充士兵救城的猜测。
裴寂暂时也顾不上这么多，叫人把他抬下去，记录在册，战后嘉奖抚恤。
短暂的插曲之后。
裴寂上了城墙，下令死守。
西漠人连续强攻十余次，熬到了黎明，却依然无法撞开城门，反倒城下双方尸体堆积如山，终于起了疑心。
“不是说，城门会从里面打开吗？可我们攻了三个时辰，依然毫无动静。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西漠副将看向主帅祁连赫，脸色难看，“王爷，消息是谁给咱们的？”
祁连赫亦脸色铁青，“是太子殿下。”
副将张了张嘴，“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怎么这么不靠谱？事关十几万人的人命，怎能如此草率？”
“……”
祁连赫眉心紧皱，他看了太子祁连锐的书信之后，也觉得太子说的没问题，所以才选择了相信。
可一番攻击下来，局面却不如人意。
那战鼓九下，的确也响了。
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敲响战鼓的人的确也是死士，当场自杀。
这证明，战斗的号角是没有错的。
可是为什么，城门就是打不开？
总不能说，是裴寂提前洞悉了这一切吧？
但不管如何，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他当机立断，道：“再攻三次，若是天亮之前还没有进城，我们就必须撤退，重新布局。”
副将点头，再次下令，“攻城！”
西漠大军再一次浩浩荡荡冲了上来，这一次打得格外凶猛，火炮全数上阵，朝着城门口轰炸而来。
我方伤亡惨重，城墙亦被损毁，只能靠人一批一批往上冲，阻挡西漠人进来。
战况惨烈无比。
“王爷，这样下去，恐怕要守不住！”副将杨越心惊，瞳孔轻轻颤抖，“总不能……用最后那一招吧？”
裴寂脸色漆黑一片，嘴唇紧紧抿住。
彩云城最后的防招，是打开城门，让西漠大军进来，然后点燃早就准备好的油桶，沿着城墙同时点燃，火烧彩云城。
那样，可以全歼冲进来的西漠大军。
但同样，也要彩云城十八万百姓陪葬！
如果依然守不住，就算是他不乐意，也只能出此下策。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武器、兵力，还是战斗力，西川军都不是西漠骑兵的对手。
最后，他只能闭眼，道：“若守到天亮还不行，便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扭头看向黑铁卫，“护卫王妃现行离开彩云城。”
……
宝珠没睡，回忆着原作者文中关于西川战事的点点滴滴。
笔墨很少。
除了偃月关裴延夺太子军功之外，彩云城这边一笔带过，只说是此战惨烈，死伤无数，彩云城全军覆没，无人生还，若非摄政王裴寂当机立断，恐怕大胤已灭。
怎么个灭法，却没写。
因为大部分笔墨，都用在裴延如何夺位、他后院那些女人，如何为他争风吃醋，他又是如何英明神武、天道所归上面了。
但，当黑铁卫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彩云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王妃，西漠倾巢而出，势要拿下彩云城。若到了不得已，王爷只能弃彩云城，以城为鼎，炼敌于此！”
“所以，请您先走一步。”
黑铁卫拱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械。
宝珠瞳孔轻颤，笑意很冷，“好一个以城为鼎，炼敌与此！”
“彩云城十八万百姓的命，和守城的十万西川军的命，不是命吗！全都一把火葬送在此，成就个别人的无双荣光，是吗！”
她的怒火，终忍不住。
“我要上城墙！”
扭身，她拂袖而去！
“王妃！请您不要为难属下！”黑铁卫二号凝眉，挡在了她的面前。
宝珠抬眸看向他，“我知道，你是王爷的狗。但是，今天你做不了我的主！”
话音未落，一抬手。
绛雪出现，拦在了黑铁卫二号面前，“这位仁兄，我家少主的路，无人可挡。”
“若道理讲不通，贫道亦略懂一些拳脚。”
“动手吧。”
黑铁卫二号拔剑。
出剑快，落败也快，几乎只是一个回合，他的剑就已经出现在了对方手上，绛雪冷笑，“战利品，不还了。”
说着，拎着他的剑，带上宝珠直奔城墙。
黑铁卫没办法，只能去找裴寂禀报。
他感觉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什么“略懂一些拳脚”？分明是道家宗师，给他在这儿装呢！
宝珠没武功，走得慢。
黑铁卫二号先到了城墙，跪地领罪：“王爷，属下无能，不是绛雪的对手，没能带走王妃，他们往这边来了。”
裴寂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宝珠和绛雪。
宝珠娇小，穿了一身简单的圆领袍，看着清素雅致，有一种秦家人身上特有的书卷气。
绛雪一身月白色道袍，手上拎着黑铁卫二号的剑，举手投足之间，似御风而行。
两人不紧不慢，上了城墙。
迎面而来的箭矢皆被绛雪轻而易举阻挡，不出片刻，便护着宝珠来到身前。
宝珠抬眸，看向裴寂，率先开口，“王爷打算焚城？”
裴寂脸色有一点点难看，他从未在宝珠脸上，看到如此肃杀、冷锐，又对他极其不认可的表情。
她的语调，也从未如此生硬。
这个曾经在他床上哭泣，在他怀里娇憨的小女子，此刻和她的父亲当年一样，撕开了脸上娇软可欺的皮囊，露出坚韧不拔、不可摧毁的灵魂。
不等他说话，她便再次开口，“你若焚城，宝珠便与彩云城十八万百姓同死！”
话音未落，扭头看向绛雪：“绛雪姐姐，请四十八寨豪杰出手，彩云城，不可破！”
除非，踏着她的血肉过去！
她举步，来到危险无比的城墙上，用命告诉战士们，她秦宝珠，与他们同生共死！
绛雪吹响了海螺。
海螺声起，似能抚平 暴戾的人心，远处有人应声而来，虽然不多，但也有四十多人。
“少主！”
众人上前，行礼。
宝珠看向城下，“死守彩云城，等援兵来！”
“是！”
四十多人下饺子一般，冲向了下方的西漠大军。
宝珠眼底通红，右臂依然疼痛难忍，无法抬起。左手在衣袖下方颤抖，无比后悔当年没有好好练武，如今只能当个废物。
裴寂没阻拦她。
若能守住彩云城，他也不愿火烧。
深深看了眼宝珠，他再次吩咐黑铁卫，“保护好王妃。”
说着，拔剑冲下城墙。
宝珠看着他的身影，心情格外复杂。和裴延相比，裴寂……还算个人。
至少，他还在驻守国门。
远处露出了鱼肚白，宝珠盘算着时间，神经紧绷。
幸好，她提前部署，让太子迂回来援！
否则，彩云城的火，会把她勉强维持的灵魂，也焚烧干净，让她怀疑自己重来一次的意义何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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