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裴寂看向裴元烨，指节咯嘣作响，恨不得上前一拳呼在他脸上，却不得不隐忍，“臣……不敢！”
他不确定，现在还有多少西川军愿意听他的。
若当真撕破脸，太子身后有御林军，还有天然的诸君身份优势。
再加上一个秦宝珠，即便是还有少部分西川军愿意为了他裴寂征战，恐怕也不是裴元烨和秦宝珠的对手。
裴寂只能自认倒霉，道：“此事，乃是本王失察，往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就算是他再想杀了秦宝珠和裴元烨，短期内也决不能动手了。
今晚的事情闹得太大，如果这个时候秦宝珠和裴元烨出事，肯定会归咎到他身上。
到时候，他不但不能独揽西川战功，还会成为卖国贼，刺杀太子的叛贼，到时候人人得而诛之。
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但经此阴沟翻船事件，裴寂也清晰的意识到，秦宝珠的狠辣，根本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个女人运筹帷幄，以女子之身独揽西川战功，打败大漠，又接连将自己和裴延算计，彻底打算他们的夺位计划……
如此种种，秦宝珠才是他前路之上，那个真正的绊脚石！
裴寂没再理会太子，只是深深地看了眼秦宝珠，随后什么话都没说，便回去了。
“你和他，完全撕破脸了。”
裴元烨深吸一口气，沉闷的声音穿过雨幕，充满担忧。
宝珠凝望着远处的灯火，眼中一片明明灭灭，“迟早的事情，殿下不必担忧。”
裴元烨点头，“本殿不怀疑秦三姑娘的手段，只是……如今事态凶险，还是要谨慎一些。”
“嗯。”
宝珠告辞，各自回到了军帐。
……
裴寂一直忍到了军帐之中，这才一拳砸在桌上，愤怒道：“秦宝珠，本王迟早将你挫骨扬灰！”
他的瞳孔颤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中那长久浸淫权位的傲慢，首次被仇恨与不甘吞噬，犹如天神骤然被拽下神坛，终堕入无边地狱。
青璃扭着腰肢，走上前来，“王爷，事已至此，不如我来顶替她吧。”
“你干的好事！”
裴寂扭头，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桌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刺杀？连秦宝珠的毛都没碰到一根，反倒将本王拉下水？”
事先，可是说好了与他无关的！
铁钳一般的五指，几乎掐断青璃的脖子，青璃瞳孔轻轻一缩，启用蛊虫控制了他。
裴寂一瞬间的恍惚，松开了手。
“咳咳——”
青璃咳了两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道：“王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杀她不成，控制她便是了。”
“如何控制？”
裴寂眉心紧皱，盯着青璃。
但莫名的，他心头那股怒火消散了，尤其是看着青璃的时候，竟隐隐对她生出了一丝丝情意与依赖。
青璃没解释，只是道：“让妾身去看她一眼吧，我保证，等我回来之后，她将成为王爷手上的提线木偶，王爷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直觉告诉裴寂哪里不对劲。
但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了青璃，“这一次，你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
说完，便回到了软榻上。
他让青璃先出去，随后叫了黑铁卫二号进来，“本王近日总感觉神情恍惚，信不过军医，你去结芗城，请几个老大夫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年轻时在西川战场上留下的旧伤，竟然严重了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有种炸裂般的疼，一时间心力交瘁。
黑铁卫二号走后，他望着窗外的雨幕，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英雄迟暮”这四个字。
难道，他这一生，当真就走到穷途末路了吗？
又想到青璃、想到云隐寺、想到皇陵、想到太祖皇帝……
那龙脉，要守护的人可是他啊！
还没够到金銮殿上那把椅子，让他如何甘心？
不，他应当还有机会！
……
折腾到半夜，宝珠有些累了，加上身子不爽利，便蜷缩在软榻上睡下。
“冷？”
耳边传来男人很轻很轻的声音。
宝珠闭着眼睛，囫囵道：“嗯，这边的雨夜……比上京城还要冷一些。”
男人迟疑片刻，消失在屋内。
片刻之后，一个士兵进来，送来木柴、些许碳火，在软塌便烧着，上面坐了一壶热水。
宝珠听见响动，正想让人出去。
但一想，门外的士兵肯定不会做这些，多半是人又被她那个影子侍卫控制了，于是起身一些，裹着毯子静静地看着他。
士兵长得普普通通，脸颊在大漠的西北风常年吹拂之下，呈现出自然健康的红，像是秋日里上了半边色的果子。
他蹲在地上，将火拨旺了一些。
而后，抬眸问她，“好些了吗？”
他想上前抱着她，可惜他没有身体，也不能用这个士兵的身体去温暖她，因此关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无力。
“好很多了。”
宝珠把手伸向火盆，“我想喝点热水。”
“嗯。”
士兵轻轻点头，帮她倒了水，用两个水杯交换着，加速晾凉，捧给她。
宝珠抱着水杯，不知怎么地便脱口而出，“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会。”
士兵坐在她对面，两个人看上去格格不入。
宝珠点头，眼底有些潮湿，“上天待我不薄。”
“宝姑娘值得……”
士兵顿了顿，轻声道：“理应如此。”
屋里逐渐暖和起来。
宝珠觉得有些困，便重新躺下，许是身边有人陪伴，很快便沉沉睡去。
士兵离开了。
火盆烧得很旺。
到了后半夜，士兵又进屋添了一次碳，如此一直到了天亮。
次日，宝珠醒来时，那士兵已经不在，唯有水壶在火盆上面冒着热气，温暖的气息冲散了秋凉。
外面下起了大雨。
一转眼，又两三天过去了。
宝珠想到上京城、想到岳长安……如今裴寂与她反目，多半也意识到，岳长青是中了她的圈套，所以才要被调走。
眼下，他定是后悔了！
宝珠心中不安，便叫人喊了绛雪过来，“你去盯着裴寂，谨防他拦截上京城送来的调令，无论如何，岳长青必须尽快被调走！”
绛雪点头，却依然有些不解，“少主，为何岳长青一定要走啊？”
她感到很奇怪。
因为宝珠似乎从一开始，就是盯着岳长青。甚至守护西川，都是顺带做的。
宝珠没办法跟她解释，只是道：“你只要知道，他不走，死的就是我。”
绛雪骇然，“属下马上去办！”
还有四天！
若是岳长青还没离开彩云城，那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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