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我妈寄来的车厘子呢?」

婆婆头也不抬:「分给亲戚了,冰箱放不下。」

我追问:「五箱呢?一箱都没给我留?」

她嫌我烦:「一家人吃什么不是吃?又不是金子。」

我没再说话,翻出大姑姐的朋友圈。

「老妈太疼我了,五箱车厘子全给我,弟媳肯定气死哈哈哈~」

我把手机递到婆婆面前。

她脸色变了。

我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1

玄关的灯光昏黄,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我换下高跟鞋,脚踝传来一阵酸软。

一整天的疲惫在此刻席卷全身,但我心里还存着微弱的甜。

我妈昨天打电话说,给我寄了五箱最新鲜的进口车厘子。

她说我工作辛苦,要好好补一补。

那份期待像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我走进客厅。

客厅里,婆婆王秀兰正翘着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茶几上瓜子壳堆成了小山,电视的声音开得震耳欲聋。

我扫视了一圈,屋里没有任何箱子的踪影。

心里那点光,暗了下去。

“妈,我妈寄来的车厘子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秀兰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眼睛还盯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

“分给亲戚了,冰箱放不下。”

她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冰箱放不下。

多么拙劣的借口。

这个双开门的大冰箱,上周我才清理过,里面空得能跑马。

我的心沉了下去,像是坠了一块铅。

“五箱呢?一箱都没给我留?”

我追问了一句,声音里透出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王秀兰终于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一家人吃什么不是吃?又不是金子。”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仿佛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女人。

“为几颗破果子也值得你问来问去,真没出息。”

我没再说话了。

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闷得发疼。

三年了。

结婚这三年,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我新买的大衣,第二天就穿在了大姑姐赵莉的身上,王秀兰说:“你姐比你高,穿着好看,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我妈托人带来的土特产,我一口没尝到,就成了她走亲访友的礼品。

每次我试图理论,换来的都是一顶“小题大做”、“不懂事”的帽子。

丈夫赵强永远只会说:“我妈就那样,你让让她。”

我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换来的不是家庭和睦,而是她们的得寸进尺。

她们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感觉、没有脾气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物件。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了。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和怒火,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点开微信,朋友圈的第一个就是赵莉的动态。

九张图片,每一张都是堆成小山的车厘子,鲜红饱满,刺痛了我的眼睛。

她甚至还拍了一张自己得意洋洋的脸,配上了一段文字。

“老妈太疼我了,五箱车厘子全给我,后备箱都塞满了!某人看到了肯定气死,哈哈哈~”

那个“某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三个“哈哈哈”,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原来不是分给亲戚。

是独吞。

原来不是冰箱放不下。

是她们母女俩联手演的一出戏。

演给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看。

我捏着手机,一步一步走到王秀兰面前。

电视里正演到儿媳妇被婆婆冤枉的剧情,狗血又真实。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王秀兰的眼前,光线照亮了她错愕的脸。

她脸上的悠闲和不屑瞬间凝固了。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被戳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收回手机,没给她任何辩解和撒泼的机会。

我转身,走向我们的卧室。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身后传来王秀兰慌乱的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打开衣柜,那个陪我出嫁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角落。

我把它拉出来,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秀兰追了进来,堵在门口,终于爆发了。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为几颗烂果子就要回娘家?你这是要拆散这个家!”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指责和威胁。

我一件一件地叠着衣服,动作不紧不慢。

T  恤,外套,睡衣。

那些曾经以为会在这里穿一辈子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如此陌生。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王秀-兰开始撒泼,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抬起头,三年来第一次,用一种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直视她。

“您女儿拿东西还发朋友圈嘲讽我,这个家不是我拆的。”

我说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越过她,朝门口走去。

她愣在原地,大概是没料到一向隐忍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回头。

开门,关门。

将那个所谓的“家”,和那三年的荒唐,重重地关在了身后。

2

小区的夜风格外冷。

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叫车。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拐角处驶来,灯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是丈夫赵强。

他刚下班,脸上还带着疲惫,看到我和我脚边的行李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晚?你站在这干什么?箱子哪来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冷不冷,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

而是质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又跟我妈吵架了?赶紧把箱子拿回去,让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和不耐烦。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我的错。

永远都是我让他丢了面子。

“我问你车厘子的事了。”我开口,声音像冬天的冰。

“车厘子?什么车厘子?”他一脸茫然。

“我妈寄来的那五箱。”

“哦,妈不是说分给亲戚了吗?为这点事你也值得吵?”他显得更不耐烦了,“多大点事,你至于提着箱子离家出走吗?赶紧跟我回去!”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的行李箱。

我侧身躲开。

我拿出手机,点开赵莉那条朋友圈,递到他眼前。

“不是分给亲戚,是全给了你姐。”

我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毫的愧疚或者愤怒。

赵强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眼神有些闪躲。

“我姐她……她就那脾气,喜欢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把手机还给我,语气软了下来,但话里的意思还是在和稀泥。

“她都发朋友圈指名道姓地嘲讽你了,你跟她计较什么?你让让她不就完了?”

让让她。

又是这三个字。

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了三年。

“我让了三年,赵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让出了什么?让出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我的东西?让出了你妈可以理直气壮地骗我?让出了你们全家都觉得我活该被欺负?”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我们之间冰冷的空气里。

赵强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占据了上风。

“林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就为这点小事,你非要闹得天翻地覆吗?你回娘家像什么样子?我明天在单位还怎么做人?亲戚们会怎么看我?”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委屈,只是他的面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巨婴,一个只懂得躲在母亲和姐姐身后的懦夫。

一辆网约车在我面前停下。

司机探出头:“是尾号  xxxx  的林女士吗?”

“是我。”

我拉开后车门,把行李箱塞了进去。

赵强拉住我的手腕:“林晚,你别冲动!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一愣。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和你妈,还有你姐,好好过吧。”

车子启动,将他错愕而愤怒的脸甩在后面。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妈妈。

我划开接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妈。”

“晚晚,到家了吗?今天累不累?”

妈妈温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伪装的坚强。

“嗯,在路上了。”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怎么了?声音不对劲,是不是跟赵强吵架了?”

知女莫若母。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抽噎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调高了音乐声。

“晚晚,别怕,受了委屈就回家。妈在呢。”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直接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挂了电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车在娘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拉着行李箱下车。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单元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我,她快步迎了上来,二话没说,直接从我手里接过了沉重的行李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满是心疼,却没有多问一句。

她只是拉着我冰冷的手,带我走进那扇永远为我敞开的家门。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3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番茄牛腩汤。

全是我最爱吃的。

熟悉的饭菜香气萦绕在鼻尖,我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妈妈给我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在我碗里。

我埋头吃饭,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进碗里。

咸的。

饭后,妈妈收拾了碗筷,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她才缓缓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再也压抑不住,将车厘子的事情,以及这三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盘托出。

我说起那件被赵莉抢走的大衣,说起那些被王秀兰随意送人的礼物,说起赵强永远不变的“让让她”。

我说得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哽咽。

妈妈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她只是时不时地递给我一张纸巾,轻轻拍着我的背。

等我情绪稍微平复,她才叹了口气。

“晚晚,是妈不好,当初看赵强老实,觉得他会疼你,没想到……”

她的眼圈也红了。

“妈,不怪你。”我摇摇头。

“傻孩子。”妈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你记住,你的退让和懂事,在不懂得珍惜的人眼里,就是理所当然的懦弱。”

“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忍耐而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

“人要先学会爱自己,别人才会来爱你。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退身步,你想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妈妈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几乎枯竭的心脏。

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家庭,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赵强。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

妈妈拿过我的手机,直接按了挂断。

“先别理他,让他也尝尝着急的滋味。”

我点点头,听了妈妈的话。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赵莉。

她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的公主,看起来格外讽刺。

“哟,听说你回娘家了?不是吧,玩不起啊?为几颗车厘子就离家出走,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后面还跟了几个翻白眼的表情。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仿佛能穿透屏幕。

我看着那几行字,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但我没有回复。

我不想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我只是平静地,长按她的头像,点击,删除。

然后,拉入黑名单。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感笼罩了我。

就像一个长期负重前行的人,终于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仿。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深了,我回到自己出嫁前的房间。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书桌上还摆着我大学时的照片。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

屏幕亮起,一个设计软件的界面弹了出来。

我登录了一个账号,那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兼职设计账号。

这三年来,我利用下班和周末的时间,接一些私活。

从最初的小  logo  设计,到后来整个项目的视觉包装。

我看着账户后台那一长串的收入数字,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这些钱,是我的底气。

是他们全家都不知道的,我为自己留的后路。

王秀兰以为我只是一个拿着微薄薪水、需要依附他们家才能生存的家庭主妇。

赵强以为他那点工资就能撑起这个家的体面。

他们都错了。

这个家的富足生活,这个他们引以为傲的舒适圈,真正的支撑者,是我。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收回来。

4

两天后,赵强来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水果、营养品,摆了一茶几。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看起来格外憔悴,眼下一片乌青。

“妈,我来接晚晚回家。”

他对着开门的林母,态度放得极低。

我妈没让他进门,只是倚在门框上,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我女儿在我这儿过得挺好,不劳你惦记。”

“妈,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冲晚晚发脾气。”赵强急切地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我妈身边。

看着赵强那张写满“诚恳”的脸,我心里没有波澜。

“想让我回去?”我问。

“嗯嗯!”赵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晚晚,跟我回家吧,妈都想你了。”

他说得好像王秀兰是什么慈母一样。

“可以。”我点点头,“但有两个要求。”

赵强眼睛一亮:“你说,别说两个,十个我都答应!”

“第一,让你妈,为骗我车厘子的事,当面向我道歉。”

“第二,让你姐,为她朋友圈的嘲讽,也当面向我道歉。”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靜。

赵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露出为难的神色。

“晚晚,这……我妈她年纪大了,脸皮薄,让她道歉,她……她拉不下这个脸。”

“我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又臭又硬,让她道歉比杀了她还难。”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吧,这就是他的求和。

虚伪又廉价。

他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只是想用几句不值钱的好话,把我这个免费保姆再“请”回去。

继续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您尾号  xxxx  的储蓄卡于  x  月  x  日自动还款-12500.00  元,用于归还  xx  银行住房贷款……】

这套婚房,首付是两家一起出的,但房本上只写了赵强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这样贷款方便。

我当时傻,信了。

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一直是我在还。

我当着赵强的面,拿出手机。

他以为我要心软,脸上露出期待。

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自动还款协议。

点击,解约。

确认。

然后,我又找到每月自动转给他,用于家庭生活开销和给他零花钱的自动转账设置。

一并取消。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对上他期盼的目光。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动作,还在苦苦哀求。

“晚晚,你看,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感情,不能为这点小事就散了啊。”

“回家吧,我保证,以后车厘子都给你吃,你想吃多少买多少。”

我忽然觉得很累。

跟一个永远装睡的人沟通,是一件极其消耗能量的事情。

“我的要求不会变。”

我转身回了房间,留给他一个冷硬的背影。

“什么时候她们愿意道歉了,你再来找我。”

我妈替我关上了门,将赵强失望和挫败的脸隔绝在外。

我知道,他不会让他妈和姐姐道歉的。

但我也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5

赵强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把我的要求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王秀兰和赵莉。

果不其然,家里炸了锅。

“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王秀兰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她在家里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她吃了我们家三年的饭,住了我们家三年的房,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提要求了!”

“这个白眼狼!就是想拿乔,想给我下马威!”

赵莉在一旁煽风点火,嗑着瓜子,满脸不屑。

“哥,你可不能惯着她。女人嘛,晾她几天,她自己就没意思了,保准哭着喊着要回来。”

“就是,儿子,你听你姐的,别搭理她。看谁耗得过谁!”王秀兰一拍大腿,下了决定。

于是,赵家对我采取了冷处理策略。

他们自信满满地等着我低头服软,等着我主动打电话求和。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我的电话像死了一样安静。

先出问题的,是王秀兰。

她习惯了每天去小区门口最好的生鲜超市买菜,刷卡买单。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挑了一堆昂贵的进口水果和海鲜,结账时,收银员却告诉她。

“对不起阿姨,您的卡余额不足。”

王秀兰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不信邪,换了另一张卡,还是余额不足。

她钱包里的现金,根本不够付账。

在收银员和后面排队人群的异样眼光中,她只能尴尬地让收银员把那些昂贵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

最后只买了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

回到家,她对着赵强就是一顿抱怨,以为是银行系统出了问题。

紧接着,赵莉也遇到了麻烦。

她看上了一款新出的名牌包,照例给赵强发微信,让他转钱。

“哥,转两万给我,急用。”

信息发出去半天,没动静。

她打电话过去催。

赵强支支吾吾地说:“莉莉,我……我卡里钱不够了。”

“怎么可能!你工资不是刚发吗?”赵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赵强也纳闷,他查了半天工资卡,发现钱确实少了一大截。

他这才隐约想起,我离开那天,似乎在操作手机。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但他不敢往深处想。

没了我的经济支持,这个家的体面外壳开始出现裂缝。

王秀兰不会做什么像样的饭菜,以前都是我做好或者直接点外卖。

现在,每天的餐桌上只有寡淡的白粥咸菜。

家里没人打扫,几天下来,地板上就蒙了一层灰,垃圾桶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王秀兰的抱怨越来越多,赵莉的脾气也越来越差。

终于,在又一顿难以下咽的晚饭后,赵强爆发了。

他因为赵莉指责他没本事赚钱,第一次和她吵了起来。

王秀兰自然是帮着女儿,母子三人吵作一团。

这个曾经被粉饰得和睦美满的家庭,在我缺席之后,第一次露出了它内部腐烂的真相。

而我,在娘家,正悠闲地敷着面膜,看着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手机很安静。

我知道,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6

真正的暴风雨,来自一通催款电话。

“您好,是赵强先生吗?提醒您,您的住房贷款已逾期三天,请尽快处理,以免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强的心上。

他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每个月那笔一万两千五的巨款,根本不是从他的工资卡里扣的。

原来,他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在支付了他自己的吃穿用度,再给了他妈和他姐一些零花钱后,早就所剩无几。

原来,这个家的顶梁柱,一直都不是他。

而是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林晚。

赵强疯了一样冲出了家门。

这一次,他不是来求和的。

是来质问的。

他把车开得飞快,一路闯到我娘家楼下,把门拍得震天响。

我妈开了门,想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红着眼冲到我面前,将手机里的催款短信怼到我脸上。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停了房贷!”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带着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疯狂。

我看着他,异常平静。

我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我走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摆在茶几上。

我的工资流水。

每一笔收入都清清楚楚。

我的兼职收入证明。

那上面的数字,让赵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有,这三年来,我还房贷的每一笔银行转账记录,给王秀兰转生活费的记录,给赵强转零花钱的记录,甚至,还有几次他偷偷给赵莉买包、我替他还信用卡的记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你……”赵强指着那些单据,手抖得不成样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以为我每天晚上说在加班,是在做什么?”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周末说去图书馆,是去看书吗?”

“赵强,你一直以为你的工资很高,以为这个家的优渥生活都是你的功劳。你错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家三年来的大部分开销,包括房贷、水电、物业费,包括你给你妈和你姐的每一分零花钱,都来自我的收入。”

“你的那点工资,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赵强彻底呆住了。

他像一尊石像,僵在原地,脸上一片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他作为男人的体面,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账本,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我算过了,这三年来,不算我的家务劳动和时间成本,我为这个家,为你,为你妈,为你姐,总共付出了三十万。”

“现在,我不要了。”

我看着他失焦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五箱车厘子,就当是我买断这三年情分的遣散费。”

“现在,请你把我垫付的这三十万,还给我。”

“我们,离婚。”

三十万。

离婚。

两个词,像两颗炸雷,在赵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彻底傻眼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他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妈妈冷冷地开了口,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女儿有所有的转账记录和证据,如果你拿不出钱,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赵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世界的基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失魂落魄地,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我家。

我知道,他回去后,那个所谓的“家”,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地震。

7

赵强回到家,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将我拿出的所有证据,摔在了王秀兰和赵莉的面前。

“她要离婚,让我们还三十万。”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王秀兰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不信。

她抓起那些流水单,尖叫起来:“假的!这肯定是她  P  图骗你的!她一个不上班的家庭主妇,哪来那么多钱!”

“对!肯定是她把你的工资都偷偷存起来了,现在拿出来说是她自己挣的!”赵莉也跟着尖叫,为自己的母亲帮腔,“这个心机女,真是防不胜防!”

赵强被她们说得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他内心深处知道,林晚不是那样的人。

那些账目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

“房子!对,房子!”王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房子是我们的婚前财产,她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没错!她净身出户!还想要钱?做梦!”赵莉立刻附和。

她们母女俩,在面对金钱时,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赵莉甚至还给赵强出了个恶毒的主意。

“哥,你去她公司闹!就说她在外面养小白脸,败坏她名声,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赵强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贪婪而面目狰狞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一阵心寒。

他犹豫了。

王秀兰看儿子指望不上,决定亲自出马。

她自以为占着“婆婆”的道德高地,直接跑到我娘家小区来撒泼。

她坐在小区的花坛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白眼狼啊!”

“骗我们家的钱,现在还要离婚,卷钱跑路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我妈气得要下去跟她理论,被我拉住了。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阳台上,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将王秀兰撒泼打滚、满嘴谎言的样子,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邻居们都不是傻子,王秀兰颠三倒四的辱骂里,逻辑混乱,漏洞百出。

大家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嘲讽。

王秀兰闹了半天,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丑。

最后,在保安的驱赶下,她只能气冲冲地灰溜溜离开了。

我看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秀兰,你以为这是结束吗?

不,这只是开始。

你亲手为自己奉上的这场表演,将会是你毕生难忘的噩梦。

8

我没有立刻把视频发出去。

我在等一个时机。

我先将王秀兰撒泼的视频,配上我整理好的所有收入证明、转账记录、房贷还款记录,打包成一个文件。

然后,我找到了赵家几个核心亲戚的微信。

就是当初那些“被分到”车厘子的亲戚。

我将文件,一个一个地,单独发给了他们。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陈述事实。

沉默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亲戚群里炸了。

第一个发难的,是赵强的大伯。

“秀兰!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人家晚晚给你们家还了三年房贷,你们连几箱车厘子都舍不得给她?”

“就是啊二嫂,把人家孩子的东西全给你闺女,还骗孩子,这叫什么事啊!”

“赵莉也是,拿了弟媳的东西,还发朋友圈炫耀嘲讽,太不懂事了!”

风向,在绝对的证据面前,瞬间逆转。

那些曾经看笑话、甚至附和王秀兰的亲戚,纷纷调转枪头,开始指责王秀兰母女。

贪婪、自私、刻薄。

这些标签,被死死地钉在了她们身上。

王秀兰在亲戚圈里,名声彻底扫地。

她家的电话被打爆了,每一个电话都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数落。

赵家,成了整个家族的笑柄。

赵莉想在朋友圈继续发文辱骂我,却发现,好几个以前跟她关系不错的共同好友,已经默默地把她拉黑了。

舆论的战场,我大获全胜。

紧接着,我打出了第二张牌。

我正式委托了律师,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直接寄到了赵强的公司。

要求离婚,并进行财产分割,偿还我垫付的三十万元。

律师函里,清晰地列明了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庭付出的每一笔有记录的款项,以及王秀-兰上门撒泼的视频证据截图。

白纸黑字,冰冷而决绝。

赵强收到律师函的时候,正在被领导约谈。

他家的丑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公司,对他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看着手里的律师函,他彻底慌了。

他知道,林晚这次是来真的了。

这不是夫妻吵架,这是你死我活的清算。

家里的王秀兰,在接了无数个指责的电话后,终于扛不住,病倒了。

不是气的,是急的。

是害怕。

她没想到,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儿媳妇,会有这么凌厉的手段。

她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而我,在打完这两场硬仗之后,用我兼职账户里的钱,在市中心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为自己租下了一套精装修的一居室。

我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属于我的新生活,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9

迟来的醒悟,比草还轻贱。

赵强被公司领导以“影响公司形象”为由,劝退了。

他丢了工作,像一只丧家之犬。

赵莉的日子也不好过。

没有了我的接济,没有了赵强的转账,她很快就刷爆了所有信用卡。

催收的电话打到了她婆家,她那个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第一次对她横眉冷对。

她婆家也知道了她娘家的丑事,对她愈发嫌弃和刻薄。

王秀兰病了一场,人憔悴了许多。

她想找亲戚借钱周转,却发现以前那些热络的亲戚,现在都对她避之不及。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她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整个赵家,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强开始失眠。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疯狂地回忆起和林晚在一起的日子。

他想起,无论他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一碗热汤在锅里温着。

他想起,他生病的时候,是林晚整夜不睡地守着他,给他物理降温,喂他喝水。

他想起,他工作不顺心回家发脾气,林晚也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给他一个拥抱,说“没关系,你很棒了”。

他以为的那些理所当然,原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他现在才明白,他失去的,根本不是一个保姆,一个免费的提款机。

而是一个真正爱他,用全部身心在支撑他、包容他的女人。

悔恨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这天晚上,家里又因为钱的问题爆发了争吵。

王秀-兰哭喊着骂他没本事,赵莉埋怨他养不起这个家。

赵强看着眼前这两个自私透顶的女人,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够了!”

他一声怒吼,震得母女俩都愣住了。

“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家!”

他通红着眼睛,指着王秀-兰,“如果你不那么贪心,不把晚晚当外人!”

又指着赵莉,“如果你不那么虚荣,不一次次地挑衅她!”

“我们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妈和他姐发了这么大的火。

家庭内部的矛盾,被彻底点燃,激烈地爆发了。

王秀-兰和赵莉哭天抢地,撒泼打滚,但赵强只是心如死灰地看着她们。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再次找到我。

这次,他不是在我娘家,而是在我新租的公寓楼下。

他看见我,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在人来人往的楼下,哭得像个孩子。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这个男人。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怜悯都没有。

我的心,早在三年的磋磨和那五箱被独吞的车厘子中,死去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强,太晚了。”

我说完,转身走进单元楼,将他的哭嚎和忏悔,关在了身后。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10

赵家的处境,成了一个死局。

为了还上那三十万,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掉现在住的房子。

但那是婚后共同还贷的房产,即便房本上只有赵强的名字,没有我的签字,房子也根本无法交易。

赵强彻底没了办法。

他知道,我不会松口的。

拖下去,只会让他背上更多的债务和利息。

他最终,只能同意我所有的离婚条件。

赵莉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她的婆家早就受够了她好吃懒做的公主病,娘家失势后,他们再无顾忌,直接把她赶出了家门。

离婚后的赵莉,一无所有,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娘家,和母亲、弟弟挤在即将被卖掉的房子里。

王秀-兰后悔了。

她看着一蹶不振的儿子,和同样离婚回家的女儿,整日以泪洗面。

她偶尔会念叨,如果当初,留下了那五箱车厘子,该多好。

但没有人同情她。

而我,在拿到离婚协议和转账后,开始了真正的新生。

我辞去了原来那份循规蹈矩的工作,用那笔钱和自己的积蓄,成立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从兼职到全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热爱的事业里。

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朴素、围着灶台转的林晚。

我为自己买了漂亮的衣服,做了精致的发型,重新找回了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我的专业能力很快在行业里获得了认可,工作室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大。

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是一家知名公司的项目总监,成熟、稳重、欣赏我的才华,更尊重我作为一个  **  女性的价值。

他叫陈舟。

赵强是在朋友圈看到我新生活的。

照片里,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自己工作室的招牌下,笑容自信而明媚。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正含笑看着我。

那一刻,赵强彻底死心了。

他知道,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林晚,再也回不来了。

他默默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房子折价后属于我的那部分款项,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他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祝你幸福。”

我看了看,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

11

拿到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爸妈去了一趟欧洲。

我们在瑞士的雪山下漫步,在巴黎的塞纳河畔喝咖啡,在罗马的许愿池前投下硬币。

妈妈看着我脸上由衷的笑容,欣慰地说:“我的晚晚,终于活过来了。”

赵家的那套房子,很快就卖掉了。

还清了我的钱和他们的外债后,所剩无几。

他们只能在城市的边缘,租了一套老旧的两居室。

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王秀-兰再也不敢在邻里间耀武扬威,每天出门都低着头,变得沉默寡言。

赵莉失去了经济来源,又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在家里啃老,和王秀-兰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争吵。

赵强找了一份普通的销售工作,每天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闲和体面。

有一次,我在市中心的商场和陈舟一起看电影。

散场时,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赵强。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正在向路人分发传单,脸上带着卑微的讨好笑容。

他的目光和我的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边英俊体面的陈舟。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慌乱地低下头,转身混入了人群。

他连上前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家,我用自己赚的钱,全款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装修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温馨又明亮。

搬家那天,我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桌上放着一捧娇艳的向日葵。

我配上了一段文字。

“不属于我的,一颗车厘子都不要。属于我的,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这条朋友圈,我没有屏蔽赵强。

我知道他会看到。

过了很久,那个熟悉的头像在点赞列表里出现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

他大概是点了个赞,又取消了。

我知道,他终于明白。

他彻底失去了那个最好的我。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亲手丢掉的那五箱车厘子。

12

我的工作室步入正轨,接到了一个国际品牌的设计项目。

事业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陈舟也从合作伙伴,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懂我的辛苦,也珍惜我的才华。

我们在一起,是平等的,是相互尊重的,是共同进步的。

妈妈看到我现在的状态,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

她总说,一个女人最好的归宿,不是嫁一个好男人,而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不再纠结于过去那些伤害。

我明白了,那三年的经历,虽然痛苦,却也让我看清了许多人和事,让我成长为了一个更强大、更  **  的自己。

我学会了感恩生活中的每一分美好。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和陈舟在我那套洒满阳光的小公寓里,分享着一个果盘。

果盘里,是又大又甜的新鲜车厘子。

他喂我一颗,我喂他一颗,相视而笑。

那份甜,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赵家的故事,成了他们老家和亲戚圈里的一个反面教材。

人们在背后议论,告诫自己的子女,要善待家人,尤其是那个为你付出的妻子。

听说,王秀兰偶尔还会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念叨着。

“如果当初,把车厘子给晚晚留下一箱,该多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失去的,远远不止是五箱车厘子。

他们失去的,是一个家的温度,是一份本可以很幸福的未来。

而我,林晚,终于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阳光  、自信、美丽,并且,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车厘子自由。

这才是对过去,最好、最彻底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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