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看那里，”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有学校，有商场、有写字楼、有省政府，有普通的民居，它们都在南城，在同一片天空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住她：“我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遥不可及，我也是人，也是凡胎肉体，也没那么可怕。芝芝，路是人走出来的，区别只在于，你想不想走，以及……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等待。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所有你担心的问题，交给我。所有横在前面的障碍，我来扫清。你只要看着前方，”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蛊惑，“然后，握紧我的手。”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蕴含着翻云覆雨的力量，此刻却只为向她提供一个安稳的支点。

她又抬头看向他开车的侧影，挺拔，沉稳，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周琰，我试着……往前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暂时挡住了林芝芝心中奔涌的不安。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周琰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

“到了。”

林芝芝点点头，手指动了动，他却并未立刻松开。

“明天，”他看着她，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深邃，“我来接你上班。”

不是询问，是告知。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才松开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林芝芝回到公寓，刚才在车上强装的镇定渐渐消散，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和细微的忐忑漫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徐洋青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片场。“芝芝？这么晚，怎么了？”徐洋青的声音带着关切。

“青青……周琰，他今天来找我了。”

“然后呢？”徐洋青立刻来了精神，“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离婚三年了。”

“给你看证了吗？”徐洋青还是表示出疑惑。

“嗯，我看到了。”

“然后呢？你……答应了？”

林芝芝沉默了几秒：“我……还没有，但他说，明天开始接我上下班。”

电话那头，徐洋青静默了一瞬，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芝芝，你还不明白吗？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

她顿了顿，一针见血地问：“告诉姐，你是什么时候把自己陷进去的？”

什么时候？

她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但每一帧都让她心悸：“我不知道……”林芝芝喃喃道，“但是我知道，他拿出离婚证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怀疑，而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点……高兴。”

她对徐洋青，承认了那一刻最真实的、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徐洋青在电话那头笑了：“傻姑娘，这就是喜欢上了啊。你这种性格，要不是心里早就有了他，怎么可能让他靠这么近？”

林芝芝握着手机，没有反驳。若不是早已喜欢，那些纠结、逃避、乃至此刻的忐忑，都不会存在。

“行了，别想那么多。”徐洋青语气轻松起来，“跟着自己的心走。反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们儿都在你身后。我这边戏快休假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好。”林芝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但那份缠绕了她许久的惶惑不安，却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南城十一月底的天气阴晴不定，但是早上的温度是比较冷的，周琰的车准时出现在林芝芝公寓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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