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半跪在倾盆大雨中，手指颤抖地轻触她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芝芝，能说话吗？告诉我，撞到哪里了？”

“头疼……疼死了！”林芝芝像小猫的呜咽，却让周琰的脸色瞬间阴沉得比天色更骇人。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是直接来自省委定点医院的专属车辆。

周琰紧随救护车，一路护送，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林芝芝冰凉的手，那刺骨的凉意仿佛顺着血液蔓延到了他的心底。

“芝芝，别怕，我在。”他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慰自己那颗从未如此恐慌的心。“看着我，别睡。”

她被迅速推进检查室，继而转入处理室。

周琰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住：“周书记，您手上的伤必须立刻处理！他这才低头，看到自己右手关节处皮开肉绽，深嵌着细小的玻璃碴，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滴落。刚才砸窗时竟浑然未觉。

一个多小时后，门终于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温文却眼神锐利的医生，是周琰的发小纪觉非。

“觉非！”周琰立刻起身。

纪觉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阿琰，别自己吓自己。万幸，基本都是外伤。额头和手臂的挫伤已经处理好了，右腿有大面积撞击淤青，但骨头没事。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和脑震荡，算是非常幸运了。主要是惊吓和疼痛，现在用了药，睡过去了。你去看看她吧。”

“谢了，觉非。”

“一场兄弟，客气什么。”纪觉非目光扫过他包扎好的手，意有所指，“你的伤也不轻。自己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周琰此刻哪里顾得上自己，他快步走进病房。

林芝芝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护士已经为她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额角的伤口贴着纱布。

周琰轻轻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巨大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懊悔、自责、心痛交织成网，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今天叫她随行，私心不过是想让她在自己视线之内，想多见见她，哪怕只是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听到她工作的声音……却没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林芝芝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痛。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

“醒了？”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扶着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喂她喝了点温水，接着是一小碗温热的、熬得烂熟的米粥。

“纪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修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已经按工伤处理。关倩伤势重一些，齐林会去处理她的相关事宜。”

林芝芝安静地听着。

说不感动是假的。车祸发生时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还历历在目，，是他不顾一切砸窗而来，那一刻，他破碎车窗的身影，确实如同降临在她世界里的唯一神明。

像是守护她的神明。

“谢谢。”

这两个字疏离而客气，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周琰的心脏。

“芝芝，别这样和我客气。”

周琰看了看她，走出了病房，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周琰派的司机准时出现在医院楼下，接她出院。

然而，车子行驶的方向却并非她租住的地方，而是径直开往了周琰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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