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善罢甘休！
第二百二十章 善罢甘休！
这话一出，场上顿时炸了锅。
“年猪？咱屯里那两头宝贝疙瘩？”
“可不是嘛，喂了大半年，就指着它们出栏呢。”
“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全公社都数得上号！”
“这时候上交，有点舍不得啊。”
徐大强摆摆手，压下议论声。
“舍不得也得交，这是政治任务！”
“咱们跃进屯这两头猪，分量足，膘情好，是咱屯的脸面。”
“公社领导点名说了，要当成重点任务来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成业身上。
“成业。”
马成业本来站在人群后头，听队长叫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队长。”
“这照看年猪、确保它们健康活泼、平平安安送到食品站的任务。”
“我琢磨来琢磨去，就交给你了。”
徐大强看着他，语气郑重。
“一来，你前头进山打熊、修渠抢险，都干得漂亮，办事稳当，靠得住。”
“二来，你念过书，识文断字，心思细，对牲口也上心，我看你平时在猪圈牛圈转悠，那些畜生都听你的。”
“三来…”
徐大强压低声音，只有跟前几个人能听见。
“这年猪事关咱屯的年终分红和集体荣誉，不能出半点岔子。交给你，我放心。”
马成业心里一凛。
这任务可不轻。
年猪上交，是要过秤、检疫、评等级的。
等级高低，直接关系到收购价，也关系到队里能拿回来的钱和票。
两头三百斤的猪，要是评个好等级，年底每家每户都能多分点肉和钱。
要是出点毛病，或者评级低了，损失可就大了。
他本来就是回村子来当兽医的，其实这事儿交给他，也无可厚非。
屋里其他人也都看向马成业，没人有异议。
经过之前一系列事情，马成业的能力和责任心，大家有目共睹。
马成业没有推辞，点点头。
“队长放心，我一定把猪照看好。”
散会后，马成业没回家，直接去了屯里的猪圈。
两头大肥猪正躺在干草堆上，哼唧着，膘肥体壮，确实精神。
马成业仔细看了看它们的毛色、眼神、粪便，又用那点微弱的灵气感应了一下它们的气息。
健康，旺盛，没毛病。
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
他找来王大山和石磊，让他们轮流和自己一起，日夜盯着猪圈，喂食、清圈、观察，一点不能马虎。
王大山拍着胸脯保证：“成业哥，放心，猪在我们在！”
“谁敢打咱猪的主意，我跟他不客气！”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腊月二十六下午，一个穿着半新不旧蓝制服还叼着烟卷的年轻人，晃晃悠悠进了跃进屯。
他直奔队部，找到正在算账的徐大强。
“徐队长，忙着呢？”年轻人斜倚在门框上，吐了个烟圈。
徐大强抬头一看，认出是公社食品站检疫员的小舅子，郑富贵。
这人仗着姐夫的关系，在乡里名声不小，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爱吃拿卡要，雁过拔毛。
“郑干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徐大强放下笔，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提防着。
郑富贵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
“这不快交年猪了嘛，我提前来转转，看看各队的准备情况。”
他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些，压低声音。
“徐队长，你们跃进屯那两头猪，我可听说了，不错。”
“不过呢…这验收评级，里头门道多。膘厚膘薄，精神头咋样，也就是我姐夫一句话的事。”
徐大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郑干事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郑富贵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你们跃进屯表示表示，意思意思。”
“到时候验收，我跟我姐夫打个招呼，保证给你们评个高等级，价钱往上抬一抬。”
“这点辛苦费，换来的可是实打实的钞票，划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徐大强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这郑富贵，是明目张胆来索贿了。
“郑干事，这…这不合规矩吧？”徐大强忍着气，勉强笑道。
“规矩？”郑富贵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徐队长，这年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跃进屯今年风头出得够大了，修渠打猎，啥好事都占了。”
“这点表示，不算过分吧？”
“再说了，别的队可都懂事儿。就你们跃进屯特殊？”
徐大强气得胸口发闷，但得罪不起这种小人，正想着怎么周旋。
郑富贵却已经不耐烦了，摆摆手。
“行了，徐队长，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
“这事儿，你跟你们那个什么…马成业，对对，就是他，跟他商量商量。”
“我听说，现在猪归他管？”
“明天我再来，听你们信儿。”
说完，他也不等徐大强回答，背着手，晃着脑袋走了。
徐大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起来。
“什么东西！”
他立刻让人去叫马成业。
马成业正在猪圈边跟王大山说话，听说队长急找，赶紧过来。
听了徐大强转述，马成业脸色也沉了下来。
“想要好处费？”他冷笑一声，眼里带着狠劲儿。
“做梦。”
徐大强也跟着摇了摇头，叹气道。
“成业，这郑富贵不是善茬，他姐夫在食品站说话管用。”
“真要得罪了他，咱们的猪评级肯定受影响。”
“队长。”马成业看着徐大强，语气坚定。
“咱们跃进屯的猪，是大家伙一口一口喂出来的，膘肥体壮，实打实的分量。”
“该是啥等级，就是啥等级。”
“想靠歪门邪道提等级？咱不干这种事。”
“他郑富贵想卡咱们？那就让他卡。我就不信，公社食品站，是他家开的！”
徐大强看着马成业正气凛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憋屈也散了。
“你说得对，咱不搞那一套！”
“明天他再来，你跟他谈。该咋样就咋样，咱不怕他！”
第二天上午，郑富贵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找到了猪圈边的马成业。
马成业正在清理猪圈，手上沾着泥，见郑富贵过来，也没停手。
“哟，忙着呢，马队长？”郑富贵叼着烟，斜着眼打量马成业，语气带着轻慢。
马成业直起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面色平静。
“郑干事，有事？”
“当然有事。”郑富贵吐了口烟，开门见山。
“昨天我跟徐队长说的，他跟你提了吧？”
“表示表示，对大家都好。你们跃进屯今年收成不错，也不差这点吧？”
马成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郑干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咱们跃进屯的猪，就在圈里，膘厚毛亮，精神头足。公社定啥标准，咱们就按啥标准交。”
“该评啥等级，食品站的同志自有公断。”
“至于表示…咱们跃进屯，只表示对公社任务的重视，对集体财产的爱护。别的，没有。”
郑富贵脸色一沉，烟也不抽了，盯着马成业。
“马成业，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姐夫是检疫员，他说猪好，就好，他说不行，就不行！”
“你们这两头猪，我看就有问题，精神头不足，毛色发暗，说不定有啥隐疾！”
他指着猪圈里的猪，信口雌黄。
旁边的王大山气得想骂人，被石磊拉住了。
马成业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郑干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猪有问题，哪有问题？指出来，咱们现场看。”
“要是没问题…”马成业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你这可是污蔑集体财产，破坏春节供应任务。”
郑富贵被噎了一下，他哪懂看猪，就是信口胡诌。
“你…你少吓唬我！”他梗着脖子，恼羞成怒。
“马成业，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在公社这一亩三分地，我想卡你们跃进屯，办法多的是！”
“今天这话我撂这儿，你们要是不懂事，到时候交猪评不上级，卖不上价，可别后悔！”
马成业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郑富贵，我也把话撂这儿。”
“跃进屯的猪，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你想卡？尽管试试。”
“该是啥等级，公社自有公论。想靠歪门邪道捞好处？门都没有！”
“你！”郑富贵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马成业的手直哆嗦。
他没想到马成业这么硬气，一点面子都不给。
“好，好，马成业，你有种！”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马成业生吞活剥了。
“咱们走着瞧，我看你们跃进屯的猪，能不能顺顺当当交上去！”
他狠狠瞪了马成业一眼，转身气冲冲走了，背影都带着火。
王大山冲着他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成业哥，这姓郑的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马成业看着郑富贵消失的方向，眼神冷静。
“跳梁小丑，不用怕。”
“把猪看好了，从今天起，日夜不离人。”
“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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