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问心不愧！
第二百二十七章 问心不愧！
徐大强激动得眼圈发红，一个劲说：“好，好，好啊！”
王大山和石磊捧着奖状，手都在抖，咧着嘴傻笑。
另外三个老猎手也挺直了腰板，满脸红光。
公社书记当场宣布，过了年，县里要开隆重的表彰大会，马成业作为代表，要上台发言。
还要在全县范围内宣传他们的事迹。
这下，马成业和跃进屯的名字，算是彻底传开了。
原先屯里还有些人，觉得马成业年轻，又是外来户，当副队长心里有点不服气。
经过郑富贵那事，再经过这次抓敌特，那点不服早烟消云散了。
不服？
你去找个敌特试试？
你能把快死的猪救活？
你能给屯里挣来特等年猪和奖金？
现在，人家是县里挂了号的民兵战斗英雄，一等功！
这分量，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
晚上，跃进屯格外热闹。
家家户户分了肉，包了饺子，孩子们兜里装着难得的硬水果糖，跑来跑去。
屯委会拿出部分奖金，买了鞭炮、红纸，还给每户发了半斤花生、二两白糖。
徐大强特意让马成业讲了讲抓敌特的经过。
马成业也没居功，只说是运气好，发现痕迹，设计周旋，最后合力擒获。
即便这样，也听得大伙心潮澎湃。
“成业哥，你那麻雷子丢得真准！”王大山喝了两口酒，嗓门更大。
“那是，成业哥啥不准？”石磊嘿嘿笑。
徐知茵坐在马成业身边，听着众人夸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悄悄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马成业回握住，心里踏实而温暖。
腊月二十九抓了敌特，腊月三十大清早，徐大强就召集全屯男女老少，在打谷场上开分红大会。
两辆大车停在旁边，一头是昨天交年猪换回来的钱、票、布匹、白糖、火柴等年货，堆得小山一样。
另一头是这次进山打的部分猎物，野鸡野兔挂了一排，还有两张狼皮、一张狐狸皮。
阳光下，这些东西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欢喜。
“静一静，都静一静！”徐大强拿着铁皮喇叭，满脸红光，声音洪亮。
“今年，咱们跃进屯，托党的福，加上大伙儿同心协力，收成不错！”
“卖年猪，特等，最高价，公社还奖励了二十块！”
“抓敌特，县里奖励集体二百块，个人还有奖！”
“加上平时工分折算，还有这些皮货野味…”
他顿了顿，扫视着下面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提高了嗓门。
“今年咱们跃进屯，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
“好！”
“队长万岁！”
台下顿时炸了锅，欢呼声震天。
徐大强摆摆手，接着道。
“咋分，我跟成业，还有队里几个老伙计商量好了。”
“工分是大头，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人头也占一份，老人孩子都有，保证人人有份！”
“另外。”他看向马成业，马成业点点头，上前一步。
“成业提议，从这次抓敌特的奖励里，拿出一部分，专门慰问咱们屯的孤寡老人、烈军属，还有确实有困难的家庭。”
“咱们跃进屯是个集体，日子好了，不能忘了任何一个人！”
这话说得实在，暖人心。
几个坐在前排的孤寡老人，眼圈当场就红了，不住地抹眼泪。
“成业这孩子，仁义啊！”
“心里装着大伙儿呢…”
“要是没有成业，咱今年哪里过得舒坦的起来啊！”
分红开始，徐大强和马成业亲自操持，会计打算盘，出纳发钱发东西。
一家一户上前，领钱，领票，领布，领糖，领肉…
大人脸上笑开了花，孩子围着新分到的东西又蹦又跳。
“张家，工分二百一，人口五，合计分现金二十八块五，布票三尺，糖票半斤，猪肉五斤，野鸡两只…”
“李家，工分一百八，人口三…”
“赵奶奶，孤寡，慰问金五块，白面五斤，猪肉三斤，新棉袄一件…”
分到东西的人，个个喜气洋洋，见人就说今年可算能过个好年了。
王大山和石磊家，因为抓敌特有个人奖励，分得格外多，两家大人嘴都合不拢，一个劲说多亏了成业。
马成业家自然也少不了。
他工分高，还有个人奖励，分到手厚厚一沓钱票，还有不少肉和布。
徐知茵站在他身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眼里满是笑意。
“这下，能给爸妈和你都做身新衣裳了。”
马成业笑着点头：“你也是，挑块鲜亮点布料。”
分红大会从早上开到晌午，人人有份，个个满意。
打谷场上欢声笑语，比过年还热闹。
分完红，马成业没闲着。
他对徐大强说：“队长，今年咱屯收成好，喜事多，我看下午咱们组织点活动，热闹热闹？”
“行啊，你说搞啥？”徐大强现在对马成业是言听计从。
“杀年猪，写春联，剪窗花，再组织人扭个秧歌！”马成业早就想好了。
“咱们自己乐呵乐呵，也去去晦气，迎新纳福！”
除了交给公社的年猪，大队也有养猪给大家伙添油水的。
不过往年大家伙都舍不得吃，今年可就不一样了。
家里宽裕了一些，就馋那一口肉了。
“好主意！”徐大强一拍大腿。
“我这就安排！”
下午，跃进屯更热闹了。
队里养的另一头备用的年猪被拖了出来，几个壮劳力手脚利落地宰杀、褪毛、分肉。
猪血接了做血肠，下水收拾干净晚上用，肥肉炼油，瘦肉分给各家包饺子。
肉香混着柴火气，飘得满屯都是。
打谷场另一边，摆开了几张桌子。
马成业挽起袖子，研墨铺纸，给各家写春联。
他念过书，字写得端正有力，带着股精气神。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勤劳门第春来早，和睦人家燕去迟。”
一副副红底黑字的春联从他笔下流出，透着喜庆和希望。
屯里人围在旁边，啧啧称赞。
“成业这字，真带劲！”
“这春联写得好，有文化！”
“要不是城里回来的呢，我写的跟狗爬似的。”
徐知茵带着一群媳妇姑妈，在一旁剪窗花。
红纸在她们手里翻飞，一会儿剪出个鲤鱼跳龙门，一会儿剪出个喜鹊登梅，栩栩如生。
孩子们举着新得的糖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像银铃。
王大山、石磊几个年轻后生，不知从哪翻出套锣鼓家什，敲敲打打，试着扭起了秧歌。
虽然步子生疏，动作夸张，但那份欢快劲儿，感染了所有人。
“大山，扭得不错！”
“石头，腰再软点！”
“你这也不行啊哈哈！”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
马成业写完最后一副春联，放下笔，也笑了起来。
王大山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汗，兴奋地说。
“成业哥，你看咱们屯今年，多红火！”
“开了春，水渠就能派上大用场，那几百亩旱地都能变成水浇地！”
“到时候，咱不光种麦子，还能试试种点别的，苞米、高粱，说不定还能弄点菜园子！”
石磊也点头，脸上也带着笑。
“对，有了水，啥不能种？我看后山那片坡地，也能开出来！”
“成业哥，你脑子活，给咱们想想，还有啥来钱的路子？”
几个年轻人围着马成业，七嘴八舌，畅想着开春后的生产计划。
眼里都闪着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
马成业听着，心里也热乎乎的。
“路子肯定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咱们有水渠，有山林，只要肯干，动脑筋，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等过了年，咱们好好规划规划。”
“对，听成业哥的！”
欢声笑语中，时间过得飞快。
除去年夜饭之外，在三点左右，村子里也要举行一次大锅饭。
算是每年的习俗和规矩。
队里的大灶支了起来，各家凑来的白菜、萝卜、豆腐、粉条，加上刚杀的猪肉，大锅炖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女人们忙着和面包饺子，白面是今年新分的，金贵，但过年了，舍得。
徐知茵手脚麻利，擀皮飞快，包出的饺子个个肚大边窄，像小元宝。
孩子们在灶边转悠，眼巴巴等着第一锅饺子出锅。
就在这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里。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不大，但尖细，偏偏在大家安静等饺子的时候，钻进了不少人耳朵。
是王凤娟。
她端着个碗，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自家冷清的灶台，又看看别人家热闹的景象，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她撇撇嘴，对旁边一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哼，瞧把有些人能的，又是写对子又是扭秧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功劳呢。”
“要我说，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有些人的功劳啊，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山里头的事，谁说得清？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真要那么能耐，前头咋没见着？”
她声音不高，但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
那妇人有点尴尬，没接话。
旁边正帮着端菜的老赵婶子可不干了。
她本来就看不惯王凤娟那副酸样，把菜盆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指着王凤娟鼻子。
“王凤娟，你这话啥意思？大过年的，不说人话？”
“要不是成业，咱们今年能分这么多肉，这么多钱？能过这么肥的年？”
“你弟弟浩天干的那叫人事？差点把咱跃进屯都坑了！你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
她嗓门大，这一嚷嚷，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凤娟脸一红，强辩道。
“我…我说啥了？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另一个平时受马成业照顾多的年轻媳妇也忍不住了。
“凤娟婶子，你这话可亏心！”
“成业哥为了咱们屯，跳冰水堵闸口，病得差点没醒过来，为了年猪，几天几夜不合眼！进山抓敌特，那是拿命在拼！”
“这些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人家的功劳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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