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头蒜？
第二百四十二章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头蒜？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
跃进屯这边，地里的活一点没敢耽误。
没了拖拉机，大伙就拿起老把式，用牛耕，用人拉。
效率是慢了，但没人喊累。
都知道铁牛是借出去的，心里憋着股劲，干得更卖力。
第二天傍晚，马成业站在屯口，望着河西屯的方向。
太阳一点点沉下山头，天边烧起一片晚霞。
路上空荡荡的，别说拖拉机，连个人影都没有。
“成业哥，天都快黑了。”王大山凑过来，脸色不好看。
“周峰那王八蛋，说话跟放屁一样！”
石磊也皱着眉头，嘀咕起来：“我看他根本就没打算还。”
马成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晚霞。
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后日日落前归还。
现在，日落了。
“回去。”他转身往屯里走。
“成业哥，咱就这么算了？”王大山不甘心。
“明天一早，过河。”马成业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去河西屯，要账。”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马成业带着王大山、石磊，还有屯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过了河。
河西屯离跃进屯不远，隔着一道浅滩，走路也就半个时辰。
刚到河西屯地头，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突突突！
是拖拉机的动静。
马成业脚步顿了顿，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远处一片平整的田地旁，那台红色的东方红-75正冒着黑烟，拖着犁铧在地里来回跑。
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峰。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得意洋洋。
旁边还跟着几个河西屯的人，指挥着方向。
王大山一看就火了，忍不住咒骂起来。
“这王八蛋，说好的昨天还，这都第二天了，他还在用！”
“而且你们看，他耕的那是啥地？”
石磊眯着眼看了看，低声道：“那是他们屯干部家的自留地，土质最好那片。”
马成业眼神冷了下来。
用借来的拖拉机，不紧着耕生产队的公地，先耕干部家的自留地。
这周峰，打的好算盘。
“走，过去。”马成业抬脚就往那边走。
王大山和石磊紧跟其后，几个后生也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不是武器，是干活用的铁锹镰刀，但握在手里，就有股气势。
地头边，河西屯几个老汉正蹲着抽烟，看见马成业一行人过来，脸色变了变，互相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站起来，想拦。
“哎，马队长，你们这是…”
马成业没理他，径直走到地头，扬声喊。
“周队长！”
拖拉机正开到地头转弯，周峰听见喊声，扭过头。
看见是马成业，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拖拉机熄了火，周峰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迎过来。
“哟，马队长，这么早？啥风把你吹来了？”
“你看我这忙的，都忘了时辰了。”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天。
马成业看着他表演，没接话，只是掏出那张字据，展开。
“周队长，字据上写的，昨天日落前归还。”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
周峰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字据，一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真是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他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没啥歉意，反而指了指地里。
“马队长，你也看见了，我们屯这地，实在是紧。”
“你这铁牛好用，耕得快，我就想着，再多用半天，把这最后一片耕完。”
“你放心，油钱我们出双倍，怎么样？”
“咱们都是搞生产的，互相体谅体谅。你们跃进屯地少，用牛也能耕完。我们河西屯地多，没这铁牛，真不行。”
“再借半天，就半天！”
王大山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的死紧。
“周峰，你少来这套！”
“说好的两天，超时就是超时！”
“赶紧把拖拉机还给我们，我们屯的地还等着呢！”
周峰身后一个跟班，就是上次叫嚣的那个愣头青，往前一步，指着王大山。
“王大山，你吼什么吼？”
“我们周队长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多用半天吗？能死啊？”
石磊拉住要冲上去的王大山，冷声道。
“字据是你们签的，手印是你们按的。”
“白纸黑字，红手印，想赖账？”
周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马成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攥着农具的跃进屯后生，嗤笑一声。
“马成业，怎么着，带人来吓唬我？我告诉你，这是河西屯，不是你们跃进屯！”
“拖拉机到了我们这儿，就是帮助我们搞生产！”
“你们跃进屯觉悟高，再多支援我们几天怎么了？”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撕破脸皮。
“再说了，你们那拖拉机，手续齐全吗？别是来路不正吧！”
“我堂哥可在公社管这一块，我要是一句话，你们这拖拉机，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这年头，买拖拉机需要指标，手续繁琐。
跃进屯的拖拉机，虽然是半旧的，但手续齐全，经得起查。
可周峰这么一说，明显是想泼脏水。
马成业看着周峰那张得意的脸，心里怒火翻腾。
但他知道，现在动手，吃亏的是自己。
对方人多，而且是在河西屯的地盘。
真打起来，拖拉机要不回来，还得惹一身麻烦。
跃进屯几个后生都气得瞪眼。
王大山更是恨不得扑上去揍他。
马成业抬手，拦住王大山。
他看着周峰，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层冰。
“周峰，字据在这儿，违约一天，罚款二十。”
“从昨天日落算起，到现在，已经超时半天。”
“罚款十块，加上之前的损耗费十块，一共二十。”
“现在，把拖拉机还回来，钱付清，这事就算完。”
周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
“马成业，你跟我算账？我们凭什么交钱？”
“这铁牛到了我们河西屯，就是帮助我们搞生产，你们跃进屯觉悟高，再多支援我们几天怎么了？”
“还交钱？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我告诉你，拖拉机，我还就不还了，有本事，你动手抢啊？”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还有地头蹲着的老汉，都站了起来，围拢过来。
人数上，河西屯这边明显占优。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马成业这边，算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
对面，周峰身边就有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加上那几个老汉，得有十来号。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
马成业心里快速盘算着。
硬抢，不行。
打起来，就算能抢回拖拉机，也肯定有损伤。
这年头，拖拉机金贵，坏个零件都不好配。
而且一旦动手，就理亏了。
周峰要的就是他们先动手，到时候反咬一口，更麻烦。
马成业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他看着周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笑了笑。
“行，周队长，你厉害。”
“拖拉机，你先用着。”
他收起字据，小心叠好，放进怀里。
“不过，话我得说明白，这拖拉机，是我们跃进屯的集体财产。”
“字据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超时违约，罚款照算。”
“我给你最后半天时间。”
马成业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今天天黑之前，把拖拉机完好无损地送还跃进屯。”
“该付的钱，一分不能少。”
“如果到时候还见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峰和他身后那些人。
“那咱们就公社见，或者…县里见。”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河西屯的拳头硬，还是国家的法纪硬。”
说完，马成业不再看周峰，转身就走。
“大山，石头，我们走。”
王大山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石磊拉了一把。
“听成业哥的。”
跃进屯几个人，跟着马成业，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峰站在地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装什么装！”
“还公社见县里见，吓唬谁呢？”
旁边那个愣头青凑过来，谄媚道：“峰哥，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周峰得意地哼了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打了头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跟我斗？他还嫩点！”
“继续干活，把这几块自留地都给我耕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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