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眼力见！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眼力见！
不光自己屯用，还能租给别的屯，或者帮人加工，收点费用。
可新机器贵，买不起。
他想起前世在农机厂干过临时工，见过些简易农机的结构。
原理不复杂，难的是材料和加工。
正想着，屯口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是屯里的老铁匠，赵铁锤。
赵铁锤五十多岁，黑脸膛，胳膊有小孩腿粗，话不多，手艺是祖传的。
屯里锄头镰刀坏了，都找他。
马成业眼睛一亮，这他吗不是现成的老师傅吗！
他起身朝铁匠铺走去，铁匠铺就在屯口老槐树下，四面透风，有个棚子。
赵铁锤正赤着膀子，抡圆了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
火星四溅。
他徒弟，一个叫栓柱的半大小子，呼哧呼哧拉着风箱。
“铁锤叔，忙呢？”马成业打招呼。
赵铁锤抬头见是马成业，停下锤子，用毛巾擦把汗。
“成业啊，啥事？”
“没啥事，看看。”马成业蹲下来，捡起地上一块废铁料看。
“叔，你说，咱要是自己攒个机器，比如…玉米脱粒的，能行不？”
赵铁锤愣了一下，皱起眉。
“脱粒机？那玩意可金贵，公社农机站才有。”
“我知道金贵，咱不弄那么复杂的。”马成业比划着。
“就弄个简单的，用人力或者柴油机带，能把玉米粒搓下来就行。”
“需要啥？齿轮、轴承、皮带轮、铁皮壳子…”
赵铁锤摇摇头，笑着开口：“想法好，可没材料。新零件贵，买不起。”
“买新的贵，咱用旧的啊。”马成业压低声音。
“我听说，公社农机站和县里废品站，有不少报废拖拉机和旧机器的零件，当废铁卖，便宜。”
“咱去淘换点能用的，回来修修，改改，说不定就能攒起来。”
赵铁锤眼睛眯了起来，有点心动。
他是个老手艺人了，就喜欢捣鼓这些铁家伙。
以前没往这上头想，是觉得不可能。
现在马成业一提，心思活了。
“旧零件…倒是条路子。”他沉吟着。
“可就算有零件，没图纸，咋攒？”
“图我来画。”马成业拍拍胸脯。
“我见过那玩意，大概结构心里有数，叔你是老师傅，一看就明白。”
赵铁锤看着马成业，这年轻人，脑子活，胆子大，关键是干事靠谱。
跟着他干，说不定真能成。
“成，你要是能弄来零件，我就试试。”赵铁锤点了头。
“不过话说前头，不成可别怨我。”
“哪能怨您！”马成业笑了，点点头。
“成了是咱屯的福气，不成，也算学手艺了。”
说干就干。
马成业回家，翻出以前攒的铅笔头和几张旧报纸，凭着记忆，画起了简易脱粒机的草图。
滚筒、钉齿、进料口、出料口…
画得歪歪扭扭，但关键部位标清楚了。
第二天，他带着图去找赵铁锤。
赵铁锤拿着图，左看右看，又问了几个细节，心里有谱了。
“原理不复杂，就是个带钉齿的滚筒，转起来，把玉米棒子往里送，靠摩擦把粒搓下来。”
“关键在尺寸和转速，弄不好，要么打不干净，要么把棒子芯都打碎了。”
马成业点点头，心里也有了底：“叔你是行家，你掌舵。”
接下来是钱。
买旧零件要钱，虽然便宜，但也是一笔开销。
马成业去找徐大强商量。
徐大强一听，有点犹豫。
“成业，这能行吗？别钱花了，东西没弄出来，糟蹋了。”
“徐叔，试试看。”马成业分析。
“买新机器，一台得好几百。咱淘旧零件，估计几十块就够了。”
“就算不成，零件当废铁卖，也亏不了多少。”
“万一成了，秋收能省多少力气？还能帮外屯加工，挣点油钱。”
王大山和石磊也在旁边帮腔。
“成业哥脑子活，准成！”
“铁锤叔手艺好，没问题！”
徐大强琢磨半天，一咬牙。
“行，那就试试，从卖熊皮的钱里，支三十块给你。”
“不够再说。”
马成业拿了钱，心里有底了。
他叫上王大山和石磊，准备去公社和县里淘货。
“明天一早，咱仨去公社农机站和废品站转转。”
“眼睛放亮点，专挑齿轮、轴承、链条这些。”
“生锈不怕，只要没裂，没缺齿，就能用。”
王大山兴奋地搓手：“好嘞！这跟捡宝似的！”
石磊实在些：“成业哥，咱不认识废品站的人，能便宜吗？”
马成业笑笑：“没事，我有办法。”
第二天，天蒙蒙亮。
三人骑着屯里仅有的两辆自行车，驮着麻袋，出发了。
王大山带着马成业，石磊自己骑一辆。
一路颠簸，到了公社先奔农机站。
农机站的老熟人，就是上次卖拖拉机给他们的老技术员，姓李。
马成业递上两盒大前门香烟，笑的很是客气。
“李技术员，又来麻烦您了。”
老李见是他们，挺热情。
“哟，马队长，啥事？”
马成业说明来意，想买点报废机器的旧零件。
老李一听乐了，忍不住嘀咕起来。
“你们跃进屯，尽整新鲜事。”
“行，后院有点废件，堆那好几年了，你们自己看，论斤称，按废铁价。”
三人跟着老李到后院。
好家伙，一堆破铜烂铁。
报废的水泵、拆散的齿轮箱、生锈的轴承座…
马成业眼尖，很快找到一个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铸铁齿轮，虽然锈了，但齿没坏。
又翻出几根长短不一的传动轴，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滚珠轴承。
王大山和石磊也扒拉出一些能用的小齿轮、链轮、垫片。
老李过秤，算钱。
“一共八十二斤，废铁价一毛五一斤，十二块三，给十二块吧。”
马成业痛快付钱，把零件装进麻袋，捆在自行车后座。
告别老李，又赶往县里废品收购站。
县里废品站更大，东西更杂。
废铜烂铁，破自行车，旧机器，什么都有。
看门的是个老头，听马成业说是跃进屯来买废铁零件的，开始不爱搭理。
马成业又递上两盒烟，说了不少好话。
老头才松口，让他们进去自己挑，同样按废铁价。
三人在废铁堆里翻了一下午。
又找到几个合适的齿轮，几段无缝钢管，一块厚铁板，甚至还有一个报废电机的外壳，能当脱粒机的机架。
秤完重，又花了十五块钱。
看着沉甸甸的几麻袋零件，王大山有些嘀咕。
“成业哥，这一堆破铜烂铁，真能攒出机器？”
马成业拍拍麻袋，乐呵道：“大山，别看现在锈迹斑斑，收拾出来，都是好东西。”
“走吧，回家。”
三人驮着收获，满怀希望，返回跃进屯。
回到屯里，太阳已经偏西。
马成业直接把自行车骑到铁匠铺，赵铁锤正收拾家伙准备收工。
见他们驮着几大麻袋东西回来，眼睛一亮，凑上来扒拉着看。
“这齿轮行啊，齿还挺齐！”赵铁锤拿起那个三十公分的铸铁齿轮，用手指敲了敲。
“就是锈得厉害，得好好拾掇拾掇。”
“还有这轴承。”他又拿起一个滚珠轴承，掂量了掂量。
“看着还行，回去拆开洗洗油，说不定还能用。”
马成业把零件一股脑倒在铁匠铺的空地上，笑着开口。
“叔，您先看着，哪些能用，哪些得改，都归您。”
“栓柱，把这些零件搬到棚子底下，别让露水打了。”
赵铁锤招呼徒弟，自己则蹲在零件堆前。
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这些铁家伙对话。
零件齐活儿了，几人就约好，等第二天就开干。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伙就到铁匠铺这边集合了。
赵铁锤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马成业画的草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成业，你这图…想法是好的。”他指着图纸上几个关键部位，皱了皱眉。
“可这些零件，尺寸对不上啊。”
马成业心里一咯噔，凑过去看。
确实，旧零件规格杂，这个齿轮齿数多，那个轴直径小，装不到一块。
“叔，能不能改改？”马成业看向赵铁锤，询问起来。
“改？”赵铁锤拿起一个生锈的齿轮，掂了掂。
“改倒是能改，费工夫，还不一定好用。”
“试试。”马成业语气坚定，笑着开口：“总比干瞪眼强。”
赵铁锤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让栓柱把铁匠炉烧旺，自己挑出几个能用的齿轮、轴，开始比对、测量。
该车削的车削，该焊接的焊接。
马成业也没闲着，他拿起两个需要配合的零件，闭眼感受。
手指轻轻摩挲过齿面、轴径，心里就有了数。
“叔，这个齿轮第三齿有点毛刺，得磨掉一点。”
“这根轴，这里稍微有点弯，得校直。”
赵铁锤半信半疑，接过零件仔细检查。
果然，细微的瑕疵，被马成业说中了。
赵铁锤惊呆了，看着马成业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小子，眼力够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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