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守备，我们的人……折了五个，伤三个。马匹损失四匹，物资丢了大半。”  陈横声音嘶哑，带着悲痛与怒火。

林烽点点头，眼中杀意翻腾。他看着荒林中那些隐约晃动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后冰冷奔腾的漳河，以及河对岸风雪苍茫的来路。

前有埋伏，后无退路。

“很好。”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脸上冰水，断岳刀斜指地面，一股凛冽如严冬寒风的杀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既然不想让本督过河，那本督，就杀过去。”

他看向陈横、风铃、风珏，以及那些虽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护卫。

“风铃、风珏，你们带两人，从左侧林中迂回，袭扰其侧翼，制造混乱。陈横，你带其余人，正面结阵，缓步推进，吸引火力。墨先生，你与伤员留在此处，依托巨石防御。”

“那您呢，守备？”  陈横急问。

林烽目光落在荒林深处，那里似乎是敌人弩箭和指挥的中心。

“我，去把他们的头，摘下来。”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借着荒滩上起伏的地形和零星石块的掩护，以之字形路线，向着弩箭最密集的荒林深处，悍然冲去！速度之快，竟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残影！

“放箭！拦住他！”  林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

更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风雨般向林烽笼罩而来！然而，林烽的身形仿佛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转腾挪，竟将大部分弩箭避开，少数避不开的，也被断岳刀精准磕飞！他冲势不止，转眼便已逼近林缘！

“杀！”

林中，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杀手涌出，手持各式兵刃，嚎叫着扑向林烽！看其身手和配合，比“落鹰涧”的匪徒和“穿山门”岩鬼更加训练有素，隐隐有军中战阵的影子，但又多了江湖的狠辣。

“来得好！”

林烽长啸一声，不避不让，合身撞入敌群！断岳刀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他根本不与敌人缠斗，每一刀都力求毙敌，脚步不停，向着林中那气息最强、似乎正在指挥的几个身影，直线突进！任凭两侧刀剑加身，只是微微侧身或用刀背格挡，竟无一人能阻其步伐！

“拦住他！快拦住他！”  惊恐的吼叫声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林烽已冲破层层阻拦，杀到了那几名看似头目的人物面前。为首一人，身着暗蓝色劲装，未蒙面，面容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细剑，正惊怒交加地看着如杀神般冲来的林烽。

“林烽！你……”  他厉喝，细剑疾刺。

回答他的，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黑刀光。

“噗！”

细剑断裂，人头飞起。阴鸷男子脸上的惊怒凝固，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其余几名头目骇然欲逃，但林烽的刀，比他们的脚步更快。刀光连闪，又有三人捂着咽喉或胸口，踉跄倒地。

首领毙命，剩下的杀手顿时大乱。再加上侧翼风铃、风珏的袭扰，以及正面陈横带人发起的凶猛反扑，伏击者很快便溃不成军，哭喊着向林中深处逃窜。

“追！一个不留！”  林烽冷声下令，自己却停下脚步，弯腰从那阴鸷男子无头的尸体怀中，摸出一块腰牌。

入手冰凉，黑色，兽头，“影”字。

又是“影卫”！

但与此前那枚略有不同，这枚腰牌的背面，除了“影”字，下方还有一个极小的、仿佛火焰状的烙痕。

林烽紧紧攥住腰牌，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林木和风雪，望向了南方，那座已然在望的、巍峨而阴沉的帝都城廓。

“影卫”……“主上”……“三”字令牌……“老君观”……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敌人，似乎都在将他，推向那座权力与阴谋的核心。

漳河的水，依旧在身后奔腾咆哮。而进京的最后一段路，已然被鲜血染红。

林烽收刀，转身，看向身后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同伴。

“清理战场，带上伤员和俘虏，立刻出发。目标，京城。”

马车已毁，众人或骑马，或步行，搀扶着伤员，押解着俘虏，再次踏上南下的道路。只是这一次，队伍更加精简，也更加肃杀。

“还有两日路程，便到京城了。”  陈横走在林烽身侧，声音因寒冷和伤势而有些沙哑，他肩上被弩箭擦过的伤口隐隐作痛，“守备，漳河遇伏，影卫现身，京城那边……”

“那边，恐怕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林烽望向南方。

玉匣、影卫腰牌、接连不断的刺杀、神秘的“主上”和“三”字令牌……这一切，都指向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帝都。皇帝急于召他回京，是封赏，是制衡，还是……另有所图？朝中反对势力与江湖杀手勾结，已是不争事实。此番进京，说是龙潭虎穴，亦不为过。

“大都督，”  墨轩从后面赶上来几步，“玉匣之事，需得早做打算。此物如烫手山芋，留在身边一日，凶险便多一分。如今影卫也已介入，恐怕不止江湖势力，连宫里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玉匣所涉秘密，可能关乎重大，连皇帝或其身边近臣，都动了心思。

“墨先生有何高见？”  林烽问。

“两条路。”  墨轩道，“其一，设法在入京前，寻一绝对可靠隐秘之处，将玉匣暂存。待查明其真正秘密，或风波稍平，再做处置。其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烽，“主动将其‘献’出，但不是给陛下，而是给……某个能牵制各方，或能将水搅得更浑，却又暂时无力吞下此物之人。比如……平阳公主，或沈太傅。然此计行险，需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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