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这是军令。你的任务同样重要，保护好伤员和俘虏，尤其是柳依依和岩魁，他们或许还有用。另外，注意京城动向，若有异常，立刻设法通知我。”

“……是！”  陈横重重抱拳。

队伍迅速一分为二。陈横带着大部分伤员、俘虏和物资，继续向南。

林烽则只带着墨轩、风铃、风珏，以及四名伤势较轻、最擅长潜行侦查的“猎隼营”好手，换上从敌人尸体上扒下的白色伪装服，稍作伪装，调转方向，向着西边那处乱葬岗，悄然而去。

乱葬岗。经年累月，坟茔叠着坟茔，荒草丛生，狐鼠出没，平日里便是人迹罕至、阴气森森之处，更遑论这等风雪严寒天气。

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一片地势起伏、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扭曲狰狞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中。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腐土、以及奇异焦燥的气味，愈发清晰刺鼻。这里，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乱葬岗。

“气味……好像分散开了，不止一个方向。”  风珏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向四周。

林烽伏在一块半人高的残碑后，目光扫视着这片死亡之地。风雪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到一些不寻常之处：

几处看似自然的雪堆，形状过于规整；某些倒塌的墓碑后，雪面有被刻意抚平、却又因新雪覆盖而显得不自然的凹陷；更远处，一座规模稍大、但同样残破的半地下式石砌墓冢入口处，积雪似乎被清理过，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有埋伏，也有近期频繁活动的痕迹。”  林烽低声道，“那座石墓，有问题。风珏，能分辨出哪里的血腥味最新鲜吗？”

风珏努力嗅了嗅，指向石墓侧面一处被几块倒塌墓石半掩的洼地：“那边，很淡，但肯定有，不超过两个时辰。”

“墨先生，风铃，你们带两人，潜伏到那边洼地附近，查明情况，注意隐蔽，不要惊动可能藏在暗处的眼线。风珏，你跟我，还有你们两个，”  林烽点了两名身手最灵活的“猎隼营”好手。

“我们靠近那座石墓探查。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查明金钩门和影卫在此地的目的，获取线索，非必要，不动手。若遇敌，速战速决，不留活口，然后立刻撤离，到东边三里外那处有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山坳汇合。”

“是！”

众人无声分散。墨轩、风铃带着两人，借助残碑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处洼地摸去。林烽则带着风珏和两名护卫，贴着地面，利用地形起伏，向那座阴森的石墓匍匐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焦燥的气味越是明显，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皮肉烧灼的恶臭。

石墓入口看似无人把守，但林烽敏锐地察觉到，入口两侧的残破石兽雕像后方，积雪的颜色略深，且隐约有极细微的呼吸声——是暗哨，而且至少两人。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风珏和护卫停止前进，藏身在一块巨大的断碑之后。

他仔细观察着入口周围的环境。石墓依着一个小土坡而建，入口朝南，除了正门，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出口。

他目光落在石墓顶部。那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靠近后坡的位置，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雪有融化的迹象，正升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白气——那是地下热量散逸的征兆！

“地下有热源，很可能在进行某种需要高温的作业。”  林烽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人道，“风珏，注意听，地下可有声音？”

风珏将耳朵贴在地面，屏息凝神。片刻，她抬起头，小脸上露出惊异：“有！很闷的声音，像……像在敲打铁器，还有轮子转动的声音，还有……水流声？不对，是……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哗啦啦的……”

敲打铁器？轮子转动？液体流动？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藏身或接头地点！更像是一个……地下工坊！

就在这时，石墓入口处那两个暗哨，似乎被风珏方才贴地倾听的细微动静惊动，其中一个稍稍探出了头，向断碑这边张望。

林烽眼神一冷，对身旁一名擅长弩箭的护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护卫会意，悄然举起加了软木箭头的无声特制手弩，瞄准。

“咻！”

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风雪掩盖。那探头张望的暗哨身体一僵，喉咙上已多了一支弩箭，软软倒下。另一名暗哨察觉不对，刚欲示警，另一支弩箭已接踵而至，精准地没入其眼窝！

两名暗哨瞬间毙命。林烽一挥手，四人如猎豹般窜出，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隐蔽处，换上他们的白色伪装斗篷。

入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狭窄而陡峭的石阶，深不见底，有微弱的光线和更清晰的金铁敲打、轮轴转动声传来，还有一股更加浓烈的焦燥和皮肉焦糊的恶臭涌出，令人作呕。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此接应。若半柱香后我未出，或有异动，立刻发信号通知墨先生他们，然后按计划撤离汇合。”  林烽对两名护卫低声道，又看了一眼风珏，“你跟我下去，注意安全，跟紧我。”

“嗯！”  风珏用力点头，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两人一前一后，悄然潜入石阶。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余级，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人工扩大的天然洞穴！洞穴约有四五丈高，方圆十数丈，被数十盏昏暗的油灯和几个熊熊燃烧的炭火盆照亮，光影摇曳，更显诡异。

洞穴中央，赫然架设着数座冶金炉和锻造台！炉火正旺，灼热的气浪让洞内温度远高于外界。

几名工匠模样的人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有的在鼓风加炭，有的在从炉中舀出赤红滚烫的金属溶液，倒入旁边石质的模具中。那些模具的形状……赫然是“赤焰雷”的外壳！旁边已经冷却堆积的成品和半成品，不下数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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