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陈飞燕的决绝

张逆落下最后一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抬眼却见牡丹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你不信？”

        牡丹茫然地摇了摇头，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与张逆相处这一个多时辰，她感觉自己像个初次见识世面的乡野丫头，从未听说过破碎境拥有匹敌创世境二重的实力，还豪言要炼制七品丹药，简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你知道昨天晚上的丹雷是谁引来的吗？”张逆将笔搁下，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

        “别说那是你。”牡丹下意识的开口，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当然是我，你知道我来了紫云城，应该也听说了我还带着一头独角兽和一个昏迷的女子进了城，丹雷就是我为那女子炼制七品中阶的九转还魂丹引来的。”

        牡丹的呼吸骤然一窒，昨夜的丹雷虽只惊鸿一现，却震动了半座紫云城，她虽未曾亲眼见到炼丹之人，但此刻，望着张逆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竟如冰雪消融般散去了，没有道理，毫无依据，可她就是信了，一双明媚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住张逆。

        被这样一位绝色美人用崇拜的眼神凝视着，张逆显然十分受用，故作姿态地整了整本就不乱的衣领，又潇洒地甩了甩额前碎发，扬起下巴，得意一笑：“不用崇拜我，我只是个传说。”

        牡丹被张逆这故作姿态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紧张与震撼顿时消散大半，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那这么说，你真的有能力应付创世境二重的强者，真的能炼制阴阳造化丹和玄元破境丹？”

        “合着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张逆顿时不乐意了，这小丫头也太看不起人了。

        牡丹尴尬地抿唇一笑，迅速将那张写满药材的清单仔细折好，收入储物袋。随后，两人就后续计划的诸多细节反复推敲、仔细商议。

        待到一切敲定，牡丹眸中已燃起熊熊斗志，向张逆郑重一礼，便转身推开包厢门，步履轻快而坚定，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目送窈窕身影消失，张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唤来伙计，随便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清炒灵蔬，连壶酒的钱都掏不出，只得就着清茶囫囵填肚。

        牡丹走出酒楼后，并没有立刻去找天狼星主几人，而是融入街上熙攘的人流，似是在随意闲逛。然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不时借着打量街边摊贩的间隙，敏锐地扫视着身后与周遭，又街市上刻意绕了几圈，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可疑气息尾随，这才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拐进一条偏僻幽深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家门面陈旧、毫不起眼的药材铺静静矗立，斑驳的木招牌上，“百草斋”三个字已经有些模糊。这里，正是月舞在紫云城中布下的一处隐秘据点，表面经营药材，实则为组织收集情报与资源。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简单，几个木架上摆满了各种药材，有的装在瓷瓶里，有的用油纸包着。

        柜台后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便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是牡丹时，昏花的老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店内，压低声音道：“牡丹姑娘，你怎么亲自来这儿了？莫非事情有变……”

        牡丹抬手止住老者的话头，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清单，递了过去，低声道：“尽快将这上面所有的药材备齐，一样都不能少，我有急用。”

        老者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开头几行，神色便凝重起来，又深深看了牡丹一眼，见她神情凝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向后堂的库房，身形虽老迈，动作却异常利落。

        离开百草斋，牡丹站在巷口，午后的阳光斜照过来，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眼前是繁华喧嚣的主街，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太平景象，然而，她的心中却波澜起伏，五味杂陈。

        下一步，便是要去“卖”掉张逆的消息了，尽管这是张逆自己定下的计划，但真到了执行的时刻，还是有些忐忑，万一……万一张逆之前的从容自信只是夸大其词，根本没有足以对抗创世境二重的实力呢？自己这一去，无异于亲手将他推入虎口，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赌一把，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陪着一起死罢了。”良久，牡丹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快速整理一下衣襟，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那里是黑煞门主暂居的府邸，也是计划中的第一站。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逆用秘法遮掩了面容，郁闷的走出酒楼，朝着小院方向走去，计划虽已铺开，但陈飞燕还留在那里，雷千秋的人既然在搜寻自己，难保不会找到小院，她伤势初愈，若真被堵住了，绝无生还之理。张逆自认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但既然救下了，便没有半途丢下不管的道理，至少，也该去提醒她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院静谧，古旧的木门虚掩，张逆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陈飞燕坐在西侧那棵老槐树下，她长发披肩，一身素衣，正拿着一截枯枝，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圆圈，背影透着一股萧索与迷茫。

        听见脚步声，陈飞燕蓦然抬头，下一刻已出现在张逆面前，张逆还未说话，便见陈飞燕解开了衣衫。

        衣衫滑落，光线毫无遮拦地照在胴体上，肌肤胜雪，曲线起伏，本是造物主精心的杰作，此刻却像一件被献祭的祭品冰冷地陈列在空气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寒意，还是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恨意与羞耻，那张曾经或许明媚生动的面容，此刻如同精致的瓷器，美丽却毫无生气，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助我杀了宁虹那个畜生，我就是你的。”她的声音干涩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槐树叶子轻轻晃动，筛下细碎的光斑，在她赤裸的肩头跳跃。

        张逆心中叹息，视线落在陈飞燕脸上，没有游移，没有贪婪，只看到那完美躯体下支离破碎的灵魂，看到了那献祭背后近乎自毁的绝望，上前一步，温和的为她穿上衣衫，“你天性纯良，为了那样一个人渣，不值得将自己践踏到尘埃里。”

        陈飞燕的身体僵住了，任由张逆为自己整理衣衫，那冰冷的布料重新贴回皮肤时，她竟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连最后一点可供交易的价值，都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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