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发债卖股份
朱文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身从人群中，指出了几百个看起来尤为精壮，眼神凶悍的汉子。
这些人，一看就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手上见过血的。
“你们，出列！”
那几百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朱文远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你们中，有不少是水性好的渔民，熟悉东南沿海的每一条航道和岛屿，对不对？”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很好。”朱文远说道，“你们的罪孽，比其他人更重。”
“所以，你们没有资格进入劳工营。”
“本官给你们另一条路。”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雷虎，说道：“从今天起，你们编入敢死队！”
“由雷虎将军统领！你们将成为我东洲水师的探路先锋，每一次出海，你们都要冲在最前面！”
“你们的命，不值钱。但你们的机会，却比所有人都珍贵！”
朱文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想洗白你们的身份吗？”
“想让你们的家人，不再背着倭寇家属的骂名吗？”
“想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吗？”
“那就拿倭寇的人头来换！”
“砍下一个真倭的脑袋，赏银十两，罪减一等！”
“砍下一个倭寇头目的脑袋，赏银百两，恢复良民身份，赏田十亩！”
“谁要是能给老子提来倭寇大将的头颅，老子亲自上书朝廷，为他请功，让他也穿上官服，当上将军！”
“你们，敢不敢？！”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呢喃，让那几百个亡命之徒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
对他们来说，荣华富贵，远比道德仁义更有吸引力。
朱文远给他们画下的这张大饼，简直让他们无法抗拒！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个独眼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文远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我这条烂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剩下的几百人也齐刷刷地跪下，眼中燃烧着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张定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通，朱文远三言两语之间，竟然就把一群必死的囚犯，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着要去拼命的疯狗！
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他看着朱文远的背影，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敬畏和臣服。
跟着这样的主官，大事可期！
东洲府，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地，处处都充满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城西的军械局，在墨云和杜铁山的带领下，改良版的蒸汽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旁边配套的纺织机、锻压机图纸，也堆成了小山。
城外的牛邙山，白飞燕亲自监工，数千名劳工营的俘虏，正在平整土地，为即将动工的“霓裳阁”纺织工厂，打下地基。
城东的港口，更是人声鼎沸。
数万名“以工代赈”的流民和劳工营的俘虏，正在热火朝天地扩建码头，清淤航道。
温州的船厂，在彭天成的主持下，第一艘装备了铁甲龙骨和水密隔舱的新式战船，也已经铺设龙骨，进入了紧张的建造周期。
一切都在向着朱文远设想的方向，高速发展。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东西来支撑——钱！
白花花的银子！
港口扩建要钱，工厂建设要钱，新式战船的研发和建造，更是个无底洞。
虽然抄了陈家，又从苏、汪两家那里“借”了一百万两。
但府库里的银子，还是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这天傍晚，朱文远正在书房，核对各项工程的预算，看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被他一脚踹怕了的新任通判贾义，又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阴阳怪气道：
“哎呦，朱大人，您这真是大手笔啊！”
“又是修港口，又是建工厂的，这短短一个月，府库里的银子，就花出去快五十万两了吧？”
“下官可是听说，您向朝廷申请的专项拨款，户部那边还没批下来呢。”
“您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到时候要是资金跟不上，成了烂尾工程，您这乌纱帽，怕是也保不住吧？”
这家伙显然是记着上次的仇，又不敢明着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恶心朱文远。
朱文远头也没抬，只是冷声反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朝廷的钱了？”
“啊？”贾义一愣，“不用朝廷的钱，您哪来这么多银子？”
“难不成您还能自己造不成？”
朱文远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贾义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突然笑了。
“你还真说对了。”
“我，就是要自己造钱！”
第二天，朱文远以东洲知府的名义，召集了苏万里、汪宏图等浙省地面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海商、大盐商、大粮商，在府衙摆下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文远站起身，环视着这些一个个富得流油，却又心怀鬼胎的商贾们，朗声说道：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想送给大家！”
商人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朱文远拍了拍手，立刻有衙役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是整个东洲港的扩建规划模型。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东洲未来的新港口！”
“它将是大乾，乃至全世界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未来的十年，二十年，所有出海的货物，都将从这里吞吐！”
“本官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眼光的人。现在，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投资未来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商人都闻所未闻的新词。
“本官决定，发行东洲开发债券！以及海贸股份！”
“凡是购买债券，投资港口建设的，未来十年，新港口所有的停泊费、仓储费，你们都可以按投资比例，永久分红！”
“凡是入股海贸公行，投资船厂的，未来我们东洲舰队下水的所有新式战船，你们都有优先的购买权和使用权！”
“你们的商船，将悬挂我大乾的龙旗，由我们的无敌水师护航，纵横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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