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早有准备的朱文远

“李有！你可有证据？”王希哲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追问道。

“有！罪臣有！”

李有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份泛黄的纸张，高高举起。

“陛下！这是……这是当年朱文远亲手画押的入库清单！”

“上面，根本没有那箱字画的记录！”

太监将那份清单呈给崇文帝。

崇文帝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阴沉了下去。

那上面的签名和印章，确确实实，是朱文远的笔迹和私印！

“朱文远！”崇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你，有何话说？”

朱文远心中冷笑。

这份清单，伪造得天衣无缝。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他当年随手签下的众多文件之一。

被李有这个有心人，偷偷藏了起来，然后篡改了其中的内容。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根本无法辩驳。

但他知道，王希哲的杀招，还不止于此。

果然，王希哲又说道：“陛下，为防朱文远狡辩，说那箱字画根本不存在。”

“老臣还请李有，当堂描述一下那箱字画的细节！”

李有闻言，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箱字画的细节，描述得一清二楚。

“回陛下，那箱字画，共计十二幅。”

“乃是唐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八十七神仙卷》的残卷！”

“画卷用的是上好的蜀锦，画轴是紫檀木的，上面还刻着赵大富私人的印章……”

他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事实，分毫不差！

仿佛，他真的亲眼见过那箱字画一样。

这一下，就连朱文远，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他当年确实在赵大富的密室里，发现了这箱字画。

因为价值太高，而且是孤本。

他怕在运输途中损毁或遗失，便私下里将其收藏了起来，准备日后献给崇文帝。

这件事，只有他和少数几个最核心的亲信知道。

李有，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难道，自己身边，出了叛徒？

一瞬间，朱文远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而朝堂之上，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人证物证俱在，而且细节对得上！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柳景明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出言辩护，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

但这个圈套，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崇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朱文远，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怀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骨子里，也只是一个短视的贪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文远这次在劫难逃，要彻底完蛋的时候。

站在风暴中心的朱文远，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充满了说不出的嘲讽和不屑。

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对着龙椅上的崇文帝，长身一揖。

“陛下，此案，确实蹊跷。”

“王大人和李县丞，准备得如此周全，臣，佩服。”

“为证臣之清白，臣也想请一位证人，上殿与李县丞，当面对质。”

嗯？

朱文远这不按常理的出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还有证人？

王希哲和李有的心中，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崇文帝双眼微眯，扫了眼朱文远。

他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在这样的绝境之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朕，准了。”

得到了皇帝的许可，朱文远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大殿，目光最后落在了面色惨白的李有身上。

他朗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传——”

“原平阳县富商，赵大富，上殿！”

“轰！”

“赵大富”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王希哲和李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赵大富？！

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充军戍边了吗？

那种地方，九死一生，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的大殿之上？！

片刻之后，在所有官员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一个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精神头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囚犯，被两名金殿卫士，带了上来。

那人，正是赵大富！

他一上大殿，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和满朝文武，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先拜皇帝，而是转向了朱文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罪民赵大富，谢过国公爷不杀之恩！谢过国公爷再造之恩！”

这一幕，让王希哲和李有，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朱文远根本不看那两个已经惊骇欲绝的家伙，只是微笑着，对地上的赵大富说道：

“赵大富，抬起头来。”

“你告诉陛下，告诉满朝文武。”

“你家里，可曾有过什么前朝孤本字画？”

唰！

他话音刚落，全场目光，便通通集中到了赵大富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此人的回答，很可能会直接决定，朱文远这位朝廷新贵的命运！

赵大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畏惧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崇文帝，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朱文远。

当他看到朱文远那平静中，带着一丝鼓励的眼神时。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回陛下……”赵大富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罪民家中，确实……确实曾有过一箱前朝的字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王希哲和李有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赵大富竟然当众承认了？

柳景明等人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们不明白，朱文远为何要让赵大富说出这个对他不利的证词。

只有朱文远，依旧神色自若。

“哦？”崇文帝的眉头挑了一下，“既有此事，你且详细说来。”

“那箱字画，现在何处？”

赵大富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回陛下，那箱字画，乃是罪民的传家之宝。”

“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残卷，共计十二幅，价值连城。”

他说的内容，和李有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

李有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然而，赵大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但是！”赵大富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箱字画，早在国公爷查抄罪民家产之前。”

“就已经……就已经被罪民，送给了时任平阳县丞的李有，李大人！”

“轰！”

这一下，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那里，已经面如金纸，摇摇欲坠的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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