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签文：北方有变，纳哈出要搞事
“进宫？现在？”
阿茹娜被李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原本红扑扑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是个草原女子，但也知道汉人的规矩。
洞房花烛夜，新郎官要是跑了，传出去新娘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夫君，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阿茹娜眼圈一红，那种草原儿女的倔强瞬间化作了委屈，“你要是不喜欢我，明说就是，何必找这种借口羞辱我？”
“羞辱？”
李逍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因为手抖还系成了死结），一边苦笑：
“我的姑奶奶哎，现在是羞辱不羞辱的问题吗？现在是要命的问题！”
他顾不上解释，几步跨回床边，双手按住阿茹娜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阿茹娜，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接下来说的话，关乎你叔叔的生死，关乎二十万人的性命，更关乎大明和北元能不能免除这场兵灾。”
“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阿茹娜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你叔叔纳哈出，在送你来大明之前，军中可有什么异动？”
“异动？”
阿茹娜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叔叔说他厌倦了打仗，想带着部众归顺大明，去过好日子……”
“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
李逍急得额头冒汗，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
“我就问你，粮草！他们的粮草储备如何？牛羊是不是都赶到了后方？还有，军中的铁匠是不是日夜不停地在打制兵器？”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阿茹娜记忆中的盲点。
她愣住了。
细细回想出发前的场景，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粮草……确实囤了不少，叔叔说是为了路上吃……”
“牛羊……对了，叔叔把部落里的老弱妇孺都送进了深山，说是怕路上不太平……”
“还有铁匠铺……那段时间确实没日没夜地响，但我以为是在修补农具……”
说到最后，阿茹娜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她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归顺大明，为什么要囤积远超路途所需的粮草？
为什么要转移家眷？
为什么要在临行前疯狂打造兵器？
这分明就是——
备战！
“轰！”
李逍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全对上了！
系统那个“下下签”没有骗人！
纳哈出这个老狐狸，这是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他利用送侄女联姻、假意投诚的幌子，麻痹大明的边防，实际上却在厉兵秣马，准备给辽东防线来个致命一击！
而大明这边呢？
上到朱元璋，下到文武百官，全都沉浸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喜悦中。
就连老朱都以为这是他的威德感召了四夷，正美滋滋地等着纳哈出来磕头呢！
这时候要是纳哈出突然发难，二十万大军压境……
金州卫那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一口就能被吞得渣都不剩！
到时候辽东防线崩盘，战火重燃，刚刚过上两天安稳日子的百姓又要遭殃。
最关键的是……
他李逍这个“政治联姻”的主角，立马就会变成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甚至会被愤怒的朱元璋迁怒，当成是纳哈出的同谋给砍了！
“妈的！老子就想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李逍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柱，震得红帐乱颤。
“夫君……我叔叔他……他真的会……”
阿茹娜抓着李逍的衣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说呢？”
李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女人，心里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些。
这丫头也是个牺牲品。
纳哈出为了让戏演得逼真，连亲侄女都舍得送进虎口，真是好狠的心肠！
“你在府里待着，哪也别去！”
李逍一把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大氅，胡乱披在身上，转身就往外冲。
“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别说！”
“老黄！备车！进宫！”
……
丑时三刻。
整个金陵城还沉睡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回荡。
一辆马车像是疯了一样，在寂静的街道上狂奔，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一串串火星。
“王爷，您慢点！这大半夜的，宫门都落锁了啊！”
老黄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带着哭腔劝道。
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家王爷这是抽了什么风。
新婚之夜不好好洞房，非要在这个点往皇宫跑？
难道是新娘子太猛，把王爷吓着了？
“少废话！给老子冲！”
李逍坐在车厢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冷冰冰的丹书铁券，就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晚了一步，咱们全家都得去菜市口排队领盒饭！”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预警！
必须赶在纳哈出动手之前，让朝廷动起来！让徐达动起来！
可是……
怎么说？
难道直接跟老朱说：我有系统，我算了一卦，你被耍了？
老朱非得把他当成妖言惑众的神棍给砍了不可！
而且现在朝廷上下一片祥和，主和派的声音占据主流，就连兵部都在忙着削减军费。
他这时候跳出来说要打仗，那就是往热油锅里泼冷水——炸锅是肯定的，会不会溅自己一身油也是肯定的。
“不管了！赌一把！”
李逍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反正老子有免死金牌！大不了挨顿板子！”
“只要能保住辽东，保住老子的安稳日子，这顿打……值了！”
……
午门外。
高大的宫墙耸立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守门的禁军正抱着长枪打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宫禁！”
“吁——！”
马车在距离宫门不到一丈的地方猛地刹住。
李逍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发冠都歪了，一只鞋还差点跑掉，狼狈得像个逃难的难民。
但他手里高高举着那块丹书铁券，还有那块朱元璋亲赐的九龙玉佩，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逍遥公李逍！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陛下！”
“谁敢拦我，误了军国大事，诛九族！！！”
那一刻。
守门的禁军看着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杀气的逍遥王，仿佛看到了一个疯子。
但那个“诛九族”的分量太重，再加上那块御赐金牌的威慑力。
禁军校尉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敢拦，只是颤抖着声音说道：
“王……王爷稍候，卑职这就去通报……但这大半夜的惊扰圣驾……”
“别废话！快去！”
李逍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
看着校尉匆匆跑进去的背影，李逍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对于大明朝堂来说，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老朱啊老朱……”
李逍望着那深邃的宫门，喃喃自语。
“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不然，我这只乌鸦嘴……可就真的要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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