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锦囊妙计：这里有两千斤火药

辽东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金州卫以北三十里，黑石岭。

这里是两山夹一沟的绝地，枯草连天，怪石嶙峋。此时，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震碎了荒原的寂静，大地的震颤让碎石不断滚落。

“撤！快撤！不要恋战！”

徐达骑在马上，一脸的“惊慌失措”，手里的马鞭挥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大喊：“丢掉辎重！保命要紧！往黑石岭里钻！”

在他身后，数万明军步兵丢盔弃甲，旌旗扔了一地，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绵羊，狼狈不堪地涌入那狭窄的山谷。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二里地的地方，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正如同黑色的海啸，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而来。

那是纳哈出的二十万北元铁骑！

“哈哈哈哈！徐达老儿！你也有今天！”

纳哈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挥舞着弯刀，笑得猖狂至极。

他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明军，眼里的贪婪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大明军神？不过如此！”

“儿郎们！给长生天献祭的时候到了！冲上去！砍下徐达的人头，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个！”

“杀——！”

蒙古骑兵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马鞭抽打得更加用力。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围猎！前面的明军两条腿跑得再快，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只要冲进那个山谷，那就是瓮中捉鳖！

……

黑石岭深处。

刚才还“慌不择路”的徐达，一冲过某个预设的界碑，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冷冷地看着山口的方向。

“大帅，鞑子咬上来了！”

副将蓝玉浑身是血（那是鸡血，演戏用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咱们是不是该布阵了？”

“布阵？布个屁！”

徐达啐了一口，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李逍临走前塞给他的锦囊，还有那个密封的蜡丸。

“逍遥公说了，跟骑兵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咱们今天，玩点阴的。”

他捏碎蜡丸，展开那张薄薄的纸条。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一看就是李逍的亲笔：

【锦囊妙计：地雷战使用说明书】

【第一步：把敌人引进埋雷区（就是你脚下这块地）。】

【第二步：让弟兄们把耳朵堵上，嘴巴张开（防止被震聋）。】

【第三步：看见红旗，点火。】

【注：两千斤颗粒火药，够纳哈出喝一壶的。切记，爆炸后别发愣，趁他病，要他命！】

徐达看着这与其说是兵法、不如说是“整人指南”的纸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李逍……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不过，想起那天在城外十里坡，那块被炸成粉末的青石，徐达的手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激动的。

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性场面的期待。

“传令下去！”

徐达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冷酷：

“全军止步！转身！列阵！”

“所有人，撕块布条，把耳朵给老子塞严实了！”

“神机营的兄弟，准备点火！”

虽然明军将士们一脸懵逼，不明白大帅为什么要下这种奇怪的命令，但军令如山，所有人还是照做了。

一时间，山谷里全是撕布条、塞耳朵的悉悉索索声。

此时，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那如雷般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山口处，尘土飞扬。

纳哈出的先锋骑兵，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冲进了黑石岭。

他们看着前方突然停下来的明军，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跑不动了吗？那就死吧！”

纳哈出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这黑石岭虽然狭窄，但足以容纳上万骑兵冲锋。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这几万明军步兵踩成肉泥！

近了！

更近了！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徐达甚至能看清纳哈出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能闻到战马喷出的腥臭热气。

但他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这群贪婪的野兽，彻底走进猎人的陷阱。

直到纳哈出的中军大旗也进入了山谷，直到那密密麻麻的骑兵挤满了狭长的谷道。

徐达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李逍啊李逍，你这‘土特产’，可千万别给老夫掉链子！”

他猛地举起右手，手中握着一面鲜红的令旗。

狠狠挥下！

“点火——！！！”

山谷两侧的灌木丛中，几十名早就埋伏好的工兵，看到红旗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吹亮了火折子。

“嗤嗤嗤……”

数十根引信同时被点燃，火花在草丛中飞速窜动，像是一条条夺命的火蛇，钻进了地底。

纳哈出正准备挥刀砍下一名明军的脑袋，突然看到前方那些明军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双手捂着耳朵，表情怪异。

“搞什么鬼？”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

大地突然猛地一跳！

真的跳了起来！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骑兵方阵的最中央，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那声音之大，仿佛是九天雷神在耳边敲响了万斤重锤，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纳哈出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紧接着。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也最壮观的画面。

只见前方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开，泥土、碎石、还有混杂在其中的残肢断臂，裹挟着黑红色的硝烟，冲天而起！

那是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轰！”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爆炸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两千斤颗粒火药！

被李逍分装成了数百个土制地雷，埋在了这三里长的谷道下。

此刻，它们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咆哮！

火光冲天，烟尘蔽日。

原本嚣张跋扈的北元铁骑，瞬间陷入了火海与爆炸的炼狱之中。

战马受惊了。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它们悲鸣着，疯狂地跳跃、踢蹬，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然后无情地踩踏过去。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妖法？！”

“地裂了！地裂了！”

“快跑啊！这是天罚！”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二十万大军，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阵型，什么指挥，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笑话。

只有爆炸声，惨叫声，还有战马濒死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徐达站在高处，哪怕塞住了耳朵，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的震撼。

他看着下方那炼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骑兵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喉咙发干，手指颤抖。

“这……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喃喃自语，想起李逍那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

屠杀！

“大帅！炸完了！”

蓝玉吐出一口嘴里的沙子，兴奋得脸都扭曲了，“那帮鞑子乱了！彻底乱了！”

徐达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扯掉耳朵里的布条，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片混乱的火海。

“将士们！”

“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

“随本帅冲锋！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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