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二公子一脸黑灰：爹，我成功了
信使那凄厉的吼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众人的心头。
“太仓卫……破了？”
朱棣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带血的鸡毛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架，双眼赤红，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让周围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五百艘战船！数万倭寇！”
“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入侵！是打我大明的脸！”
朱棣嘶吼着，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义父！别造什么劳什子破船了！来不及了！”
“我这就去点齐那三千护卫，即刻驰援太仓！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掉那帮杂碎两颗牙！”
说完，他提刀就要往外冲。
那背影，决绝得像是一头受了伤还要扑向猎人的孤狼。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硬生生定住了朱棣的脚步。
李逍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近乎疯狂的狂热。
“你去送死吗？”
李逍冷冷地看着朱棣，“就凭船厂这三千人？还是凭你手里那把刀？”
“对方是五百艘战船！在水上，你的骑兵就是活靶子！除了给长江喂鱼，你还能干什么？”
“那也比在这儿干看着强！”
朱棣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义父！那是大明的百姓！正在被屠戮！我身为皇子，若是缩在这里造船，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谁让你缩着了？”
李逍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却指向了身后那片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废墟。
“咱们不是没船，咱们有！”
“征服者号虽然是个半成品，没帆没桨，但这不正好吗？”
李逍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
“老天爷都在帮咱们！这时候倭寇送上门来，不就是最好的靶子吗？”
“义父！您疯了吗？”
朱棣急得直跺脚，“那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没帆怎么动？靠浪推吗？”
“靠它！”
李逍还没说话，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却嘶哑的喊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滚滚浓烟中，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是李承坤。
他那身锦衣早就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就像刚从煤窑里捞出来的一样，只剩下两只眼睛还闪着黑白分明的光。
但他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还在微微震动、发出“呲呲”声响的怪异铁疙瘩。
那是一个由无数铜管、齿轮和连杆组成的机械核心，虽然简陋，虽然还在往外喷着白气，但它确实在动！
活塞在气缸里疯狂往复，带动着连杆，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这声音，在嘈杂的船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某种心脏的跳动声，强劲而有力。
“爹！义父！”
李承坤顾不上擦脸上的黑灰，献宝似的把那铁疙瘩高高举起，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刚才那下爆炸是因为气压太高，但我调整了阀门！这次它没炸！它转了一刻钟！整整一刻钟！”
李逍看着儿子手里那个丑陋却充满力量感的机械，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就是蒸汽机！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脏！
这就是大明即将碾压这个时代的源动力！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儿子连同那个滚烫的铁疙瘩一起抱在怀里，完全不顾那铁管烫得他手皮发焦。
“好儿子！你立了大功了！”
“大明万岁！科学万岁！”
李逍狂笑几声，然后猛地转身，面对着周围那群早就看傻了眼的工匠和士兵。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逍遥王，而是一个即将把世界推向新时代的疯子。
“所有工匠听令！”
“把手里的活都停下！无论是木工、铁匠还是漆工，所有人，立刻、马上，给我围过来！”
数千人面面相觑，但在李逍那摄人的气势下，还是迅速聚拢了过来。
李逍指着身后那艘巨大的“征服者号”，又指了指李承坤手里的蒸汽机核心，声音如洪钟大吕：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
“没帆的船，下水就是个铁棺材。”
“但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咱们就要把这颗‘心’，给它装上去！”
“这玩意儿能烧开水，能喷气，它就能推着那艘万吨巨轮，在长江里逆流而上！”
人群瞬间炸了锅。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船匠颤巍巍地站出来，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使不得啊！”
“这……这乃是国之重器！尚未完工就强行下水，还要装这么个……这么个不知名的妖物，万一沉了，咱们万死莫赎啊！”
“是啊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而且这也装不上啊！连轴承都没做好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果然是个败家子”的眼神看着李逍。
就连朱棣，看着那个还在喷气的铁疙瘩，也是一脸的犹豫。
“义父，这东西……真能行？太仓卫那边可等不起啊……”
“等不起也得等！”
李逍的眼神冷厉如刀，他知道，这时候跟这帮古人讲什么热力学定律纯属对牛弹琴。
想要打破常规，就得用非常的手段。
“规矩？”
李逍冷笑一声，伸手入怀。
“唰！”
一块金灿灿、雕刻着五爪金龙的令牌，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牌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这是朱元璋当初给他特批的“便宜行事”金牌，李逍一直当个摆设，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工匠们，看到金牌的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脸色惨白，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李逍手持金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群，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今夜，龙江造船厂，本王说了算！”
“不管是这台机器，还是那艘船，天亮之前，必须给我合二为一！”
“哪怕是用绳子绑，用钉子钉，也要给老子把它装上去！”
“谁敢说个‘不’字，谁敢延误片刻……”
李逍猛地拔出朱棣腰间的佩刀，一刀砍在身旁的木桩上，木屑横飞。
“先斩后奏！”
“都给老子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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