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朱棣登船，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朱元璋这一嗓子，带着常年沙场征伐的杀气，即便隔着轰隆隆的机器声，也震得李逍耳朵嗡嗡作响。
“停！快停！”
李逍吓得差点从甲板上滑下去，赶紧冲着还在铲煤的工匠挥手，“把气阀关小点！别冒黑烟了！再冒把陛下脸都熏黑了！”
随着泄压阀一阵刺耳的尖啸，那两个巨大的明轮转速终于慢了下来。战舰虽然还在随着惯性向前漂，但那股子要撞翻码头的气势总算是收住了。
李逍也不等梯子放稳，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顺着缆绳就溜到了岸上。
刚一落地，他就连滚带爬地冲到朱元璋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名角。
“哎哟，我的陛下哎！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逍一边帮老朱拍着龙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唾沫横飞地解释，“这哪是什么妖物？这是祥瑞！是咱们大明征服星辰大海的神器啊！”
“神器？”
朱元璋黑着脸，指着江面上那个造型奇葩、浑身散发着煤灰味儿的大家伙，气得胡子乱颤。
“你管这叫神器？帆都没有，旁边挂俩大水车，屁股后面还冒着黑烟！这要是开出去，别说打倭寇了，怕是先把龙王爷给熏死了！”
“陛下，这您就不懂了，这叫工业美感！”
李逍直起腰，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伪科学”科普大讲堂。
“您平日里烧水煮茶，有没有见过水开了之后，壶盖被顶得啪啪响？”
朱元璋皱了皱眉：“见过，那又如何？”
“这就是道理啊！”
李逍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狂热，“那壶盖为什么会动？是因为水变成了气，气有了劲儿！咱们现在做的，就是造一个巨大无比的铁壶，把水烧开，让这股气去推那个大轮子！”
“您想啊，一个小壶盖都能顶开，若是几千斤水烧开了，那劲儿得有多大？”
“那就是排山倒海！就是雷霆万钧！”
“这就是……烧开水烧出来的王霸之气！”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
烧水？壶盖？
这听着像是胡扯，可细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还没等老朱回过神来，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只见燕王朱棣，此刻正站在船头，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他那张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挖完煤回来的矿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父皇！您快上来看看啊！”
朱棣冲着岸上挥手，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三百斤胖孩子，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酷的藩王模样。
“这船它在动！它真的在动！”
“不用帆，不用桨，它自己在推着我走！就像……就像骑在一头活着的巨兽背上！”
朱元璋看着自家老四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直抽抽。
“丢人现眼！”
骂归骂，但老朱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难道……这丑东西真有那么神？
“走！上去瞧瞧！”
朱元璋把心一横，一甩袖子，大步朝着栈桥走去。身后的禁军统领吓了一跳，刚想劝阻，就被老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怕什么？咱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被这破船给吃了？”
李逍赶紧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老朱肯上船，这事儿就成了八分！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充满了机械暴力美学的大家伙，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行。
刚一踏上甲板，朱元璋的脚底板就感觉到了一股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
那种震动感，不像是在船上，倒像是站在某种巨大猛兽的脊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体内的心跳和脉搏。
“嗡……嗡……”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高温蒸汽特有的湿热感。
“父皇！来这边！看这个！”
朱棣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朱元璋的手腕，直接把他拽到了那个巨大的锅炉房门口。
“您看这个大家伙！这就是义父说的心脏！”
朱元璋探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个巨大的船舱里，盘踞着一尊如同怪兽般的钢铁造物。
赤红的炉火在膛内咆哮，粗大的铜管错综复杂，巨大的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不知疲倦地做着往复运动。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哐当！哐当！”
那种金属特有的节奏声，听久了竟然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这是活的？”
朱元璋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喃喃自语。
“是活的！”
朱棣重重地点头，眼神迷离，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初恋情人，“父皇您摸摸，这铁管子里流淌的不是水，是力量！是咱们大明征服四海的力量！”
“刚才我们在江心逆流而上，那速度……比最好的快马还要快！倭寇的船在它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李逍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上头，适时地补了一刀：
“陛下，这还只是个原型机，也就是个半成品。”
“要是等咱们的技术再成熟点，把这锅炉做大一倍，把那明轮换成螺旋桨……嘿嘿，到时候别说长江了，就算是太平洋，咱们也能横着走！”
“太平洋？”朱元璋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太平洋在哪，但“横着走”这三个字他听懂了。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逍。
“你小子，总是能给咱整出点新花样。”
“不过……”老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光跑得快有什么用？这是战船！不是游船！要是不能打仗，那也就是个大号的靶子！”
“能不能打？”
李逍还没说话，朱棣已经抢过了话头。
他一把拉住朱元璋，直接冲向了上层的指挥台。
那里，并没有传统的大帆和缭绳，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用黄铜铸造的巨大舵盘，以及一排不知通向何处的传声铜管。
视野开阔，江风凛冽。
站在这个位置，整条长江仿佛都被踩在脚下。
“能不能打？”
朱棣双手猛地握住舵盘，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狂热，像极了一个即将扣动扳机的暴徒。
他指着远处江心一座郁郁葱葱的无人荒岛，那岛上怪石嶙峋，正好是个天然的靶场。
“义父！下令吧！”
朱棣转头看向李逍，红着眼睛大吼，声音里充满了对毁灭的渴望。
“把那边的炮门打开！”
“让父皇看看，咱们这头钢铁怪兽，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獠牙！”
李逍看着这爷俩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简易的铜皮话筒。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王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传声筒，下达了那个即将改变大明水师命运的命令：
“左舷炮位准备！”
“目标：江心荒岛！”
“实弹填装！”
“给老子……轰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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