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是的，蒸汽坦克，虽然经常抛锚
“走！出发西域，给那个老瘸子上一课！”
“让他知道，在口径和射程面前，骑兵就是个笑话！”
这话说出去的时候，李逍觉得自己的背影一定伟岸极了。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半个月后，嘉峪关外，黄沙漫天。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响起，紧接着就是锅炉泄压发出的凄厉尖啸，一团刺眼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又趴窝了！第七台！这履带的销子又断了！”
李承乾从一辆“洪武一型”的底盘下面钻出来，原本俊朗的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他手里举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精钢轴承，气得破口大骂。
“这西域的沙子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费履带！”
李逍坐在不远处的马扎上，手里端着那套他特意带来的紫砂茶具。
只是这名贵的茶水里，现在落满了煤灰和粗粝的沙子。
他有些无奈地吹了吹茶杯上的浮灰，抿了一口，满嘴都是沙碴子。
“二郎啊，这就是你说的‘就算是一座铁山，也给他撞出一个窟窿来’？”
李逍用折扇指了指周围的惨状。
五十台威风凛凛的蒸汽坦克，从下了火车开出嘉峪关到现在，才走了不到五十里路，就已经趴窝了七八台。
不是锅炉过热导致压力阀跳闸，就是这该死的戈壁滩把履带给死死卡断了。
最要命的是那噪音。
几十台蒸汽机同时轰鸣，简直就像是有几万面破锣在耳朵边上狂敲，连面对面说话都得靠扯着嗓子吼。
“父王！这可不能怪我！”
李承乾委屈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油，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这可是初代机！没有橡胶轮胎，全靠硬钢减震，能走这么远已经是奇迹了！”
“别废话了，赶紧修！”
李逍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老黄，让后勤营的弟兄们点起火把，连夜抢修！”
“明天天亮之前，这五十台铁王八必须都能动弹！”
老黄苦着脸应了一声，带着一群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旷野上火光冲天，黑烟缭绕。
这动静，想瞒过敌人的斥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在距离明军阵地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帖木儿那连绵不绝的庞大营帐，犹如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帖木儿坐在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杯。
虽然一条腿有残疾，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透着让人胆寒的狂傲与霸气。
“你说，明军在关外停下了？”
帖木儿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声音低沉而沙哑。
“回大帝，他们确实停下了，而且就在平原上扎营。”
斥候咽了口唾沫，回忆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他们带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难道是新型的火炮？”旁边的将领立刻警惕起来。
“不是火炮……”
斥候斟酌着词句，“像是……像是一堆冒着黑烟的铁棺材！”
“铁棺材？”帖木儿眉头微皱。
“是的！大帝！那些铁疙瘩巨大无比，没有马拉也能走，但是走得极慢，简直比乌龟还要慢！”
斥候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且它们声音大得像打雷，一路走一路冒黑烟，还没走多远就坏了好几个。”
“现在明军正点着火把，像铁匠一样在荒野上敲敲打打呢！”
话音落下，大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大明人是疯了吗？”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重甲骑兵统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带着一堆铁棺材来打仗？他们以为靠那点噪音就能吓退我们无敌的圣战军吗？”
帖木儿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轻蔑。
“我还以为那个大明隐皇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战术。”
“在骑兵的战场上，速度就是一切。”
帖木儿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明军放弃了坚固的城墙，推着一堆废铁来到平原，这是真主赐给我们的战机。”
“传令下去！让勇士们饱餐一战！”
“明天日出之时，全军出击！”
“我要用重甲骑兵的马蹄，把他们连人带那些铁棺材，一起踩成废铁！”
夜风呼啸，带着中亚荒漠特有的冰冷。
明军阵地上，叮当的敲打声终于渐渐平息。
李承乾累得直接瘫在了一辆坦克的履带旁，呼呼大睡。
李逍却毫无睡意，他披着大氅，借着火把的光亮，审视着眼前的钢铁巨兽。
“王爷，修好了。”老黄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但老奴心里没底啊。”
“这铁疙瘩跑得太慢了，转弯也费劲。”
“要是帖木儿的骑兵从两翼包抄，咱们这就几千步兵，挡不住啊。”
李逍接过茶杯，暖了暖手。
“挡？为什么要挡？”
“老黄，你只看到了它的缺点，却没看到它的优势。”
李逍用脚尖踢了踢那厚达两寸的特种钢装甲。
“跑得慢就跑得慢，噪音大就噪音大，黑烟多就黑烟多。”
“既然转弯费劲，那就不转弯了！”
李逍猛地转身，面对着错落停放的五十台坦克。
“传令下去，改变阵型！”
“把五十台坦克围成一个铁桶阵！首尾相连，炮口朝外！”
“步兵和后勤营，全部缩进铁桶圈的内部！”
老黄眼睛一亮。
“王爷，您这是要摆钢铁刺猬阵？”
“没错。”
李逍冷笑一声。
“明天一早，把所有的锅炉都给我烧到极限！”
“不用考虑履带的损耗，咱们就停在原地当固定炮塔！”
“把所有的黑烟和蒸汽都给我排出去！”
“我要让这方圆十里，全都笼罩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浓烟之中。”
“骑兵的战马最怕什么？怕巨响，怕火光，怕看不清的庞大怪物！”
李逍看着远方帖木儿大营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冷酷。
“帖木儿以为咱们是破铜烂铁。”
“明天，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工业迷雾！”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决战的清晨，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寒冷。
帖木儿骑在一匹高大的纯血大宛马上，身披金色的重型铠甲。
在他身后，二十万重甲骑兵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而在他们对面，明军的阵地却被浓重的黑烟和高压蒸汽彻底包裹。
只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机械轰鸣声，宛如无数头恶兽在低吼。
“大明人是在里面烧锅做饭吗？”
帖木儿冷哼一声，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饮血无数的大马士革弯刀。
刀锋直指前方的浓烟。
“不管里面是什么，碾碎他们！”
“真主至大！全军冲锋！”
“杀啊——！！！”
地动山摇的马蹄声瞬间炸裂，二十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明军阵地。
老黄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李逍身边。
“王爷，他们冲过来了！”
“慌什么？等他们进入一百步再打！”
“二郎，把主炮的保险给老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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