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当然是假的，只是退居幕后
“老黄，记得把我的丧礼办得……拉风一点。”
这句话成了李逍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谕旨”。
随着老黄那声凄厉的哀号撕破夜空，蓬莱岛上原本永恒不灭的冷光灯阵，在这一刻竟然整齐划一地熄灭了三秒。
那是系统预设好的程序，也是向这个纪元的告别。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讣告顺着海底电缆和电磁波，疯狂地席卷了整个大明版图，甚至跨越了大洋。
逍遥王羽化。
这个在大明神坛上端坐了五十年的男人，终于在万众瞩目的愕然中，选择了“谢幕”。
“什么？王爷薨了？这不可能！”
金陵的街头，一名正在维修路灯的电工手里的扳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全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
工厂的齿轮停止了转动，港口的巨轮鸣响了悲怆的长笛，原本霓虹闪烁的商业街，由于哀悼而瞬间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这种震动不仅仅是政坛的余波，更是一种精神支柱坍塌后的集体恐慌。
然而，此时的李逍，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实验室最深处的生态仓里。
这里隔绝了一切尘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营养液清香和精密电子元件运行时的干燥味。
他身上穿着一套舒适的丝绸睡袍，半透明的舱盖前，悬浮着几面巨大的全息影像屏幕。
屏幕里正实时直播着外界的乱象。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冰镇葡萄，神色悠哉，哪有半点“羽化”后的肃穆。
“啧啧，老黄这演技，不给他颁个影帝真是可惜了。”
李逍看着屏幕里哭得快要断气的老黄，忍不住摇头失笑。
“瞧瞧这眼泪，这鼻涕，这节奏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系统，录下来没？以后老子要是无聊了，就拿这段出来下酒。”
【叮！录制已完成，已存入‘黑历史’归档目录。】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宿主，您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六十次，极度平稳。】
【但外界对您的死亡判定已经达到了100%，大明皇室已经启动了最高规格的国葬预案。】
“挺好，这正是本王要的效果。”
李逍抿了一口清凉的果汁，眼神里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长生者如果一直站在聚光灯下，那他就会变成一尊被尘埃覆盖的石像。
只有“死”一次，他才能真正从那些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社会关系中解脱出来。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后台，去俯瞰这个被他强行推入工业纪元的帝国，看看它在失去“神灵”后，会产生什么样的自我进化。
而且，躲在幕后玩游戏，可比亲自上阵当旗子要有趣得多。
“老祖宗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屏幕里，李生那小子正趴在空荡荡的灵位前大嚎，虽然眼泪没几滴，但嗓门是真响。
李逍斜睨了那少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这混账小子，估计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老子的实验室给分了。”
“让他哭，哭得越响，那帮文官就越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情。”
生态仓内的温度被调节得刚刚好。
李逍通过全息影像，不仅能看到灵堂的情况，甚至能监控全球每一个重要港口的算力波动。
这就是假死的快乐。
他成了这大明世界唯一的一个“场外观众”，拥有了上帝视角，却不必再承担上帝的繁琐。
他看到金陵大学的西洋留学生们集体跪在校门口，哭得像是丢了魂。
他看到远在南洋的李家舰队，全员降半旗，舰炮对着天空鸣放了最高规格的礼炮。
“这就是所谓的价值观统治。”
李逍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划到了金陵城的中心广场。
“只要本王这个‘符号’还在，即便我人烂在棺材里……哦不对，即便我躲在这儿，大明就乱不了。”
“系统，这种退居幕后的感觉，确实比天天开会批公文爽多了。”
【宿主，请注意，国葬车队已经进入主干道。】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李逍的感慨。
他重新调整了姿势，拉近了镜头。
只见金陵城的正中央，那条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八辆电车的朱雀大街，此刻已经彻底被肃穆的黑白两色占据。
上万名神机营的精锐骑兵，身披黑甲，马蹄上包裹着厚布，行进间只有沉闷的震动。
后面紧跟着的，是上百辆由最新型蒸汽机驱动的黑色礼车，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素白的纸花。
“这场面，搞得真大。”
李逍看着全息屏幕里那漫天飞舞的洁白纸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朱瞻基那小子也是舍得下本，这是把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都花在老子这张老脸上了吧？”
他看到数以百万计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哭声震天，那种由于极度的悲恸而产生的磁场波动，连实验室的精密仪器都产生了一丝紊乱。
这种被举世哀悼的仪式感，确实有着某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王爷，您瞧见没？那是外邦公使的方阵。”
老黄通过隐秘的耳麦，在这嘈杂的哭喊声中，悄悄给李逍传了个音。
李逍在屏幕里看到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夷王储、公使，此刻一个个披麻戴孝，步履沉重地走在灵车后方。
他们那金发碧眼的模样在大明的丧葬队伍里显得突兀，却又和谐。
因为他们此刻脸上的哀伤，甚至比某些李家的远亲还要真实——毕竟，在大明这位老祖宗的羽翼下，他们才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文明。
“拉风，确实拉风。”
李逍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兴奋。
“这辈子活得值了，死得更值。”
“不仅赚了名声，还顺便把这帮小崽子们的忠诚度又刷了一遍。”
他看着那一尊由特种合金打造、表面雕刻着复杂机械铭文的巨型灵柩被吊装上黑色的礼车。
那是李承坤亲手设计的“永生匣”，虽然里面现在只是一堆用来配重的废铁和传感器。
“国葬开始了，这节奏带得不错。”
李逍舒服地躺平，最后灌了一口冰凉的果汁。
“接下来的几天，全大明都会沉浸在这种‘失去神灵’的痛苦里。”
“而我，就先在这里好好补个觉。”
“等葬礼结束，本王再换个新身份，去看看这没有我的大明，到底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屏幕外的哭声还在持续。
礼炮声沉闷地响彻金陵。
这种壮观、压抑、却又辉煌的葬礼，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永恒的绝唱。
李逍闭上眼，感受着生态仓缓缓进入深度静默状态。
“老黄，记得别让那帮孙子把我的棺材钉太死。”
“万一哪天本王想出来透气，撬不开可就尴尬了。”
“嘿，王爷，您就放心吧，那合页是老奴亲手抹的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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