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翻遍系统废料，老子居然真是“退货代理商”？

落地窗外面的防爆玻璃没了。

连碎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整块厚达三厘米的特种玻璃，在接触到那堵彩色马赛克墙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片闪烁的像素点。

风灌了进来。

不是地球上那种有温度的风，是带着绝对零度死气的宇宙真空。

别墅客厅里的气压骤降。

李逍觉得胸腔猛地往里一缩，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抽了出去。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音。

像一条被扔在干旱沙滩上的鱼。

他跪在焦黑的木地板上。

花裤衩紧紧贴着大腿，冷汗已经冻成了冰碴子，扎着皮肤生疼。

视网膜上的那个蓝色半透明面板，还在闪烁着雪花噪点。

右上角的红色警告框刺眼得很。

“清理程序执行中……进度15%……”

李逍根本顾不上呼吸困难。

他伸出那根被铁皮割破、还在往外冒血珠的食指。

在半空中的虚拟面板上疯狂地划拉。

面板卡顿得厉害。

就像一台在网吧里熬了三天三夜快要死机的破电脑。

李逍的手指每划一下，画面都要延迟半秒才动。

“给老子动啊！”

李逍咬着牙，舌尖抵着下颚。

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点开一个叫“系统核心日志”的文件夹。

空的。

他又点开一个叫“应急协议”的文档。

弹出来的全是乱码，一堆全是问号的绿色方块。

他急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大腿被人死死抱住了。

力气极大，指甲直接掐进了他的肉里。

李逍疼得一哆嗦，低头一看。

是那个天界至尊。

老头现在已经没个人样了。

他左半边身子蹭到了那堵马赛克墙，整条左胳膊连带着小半个肩膀，已经完全变成了二维的闪烁色块。

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断面上飞速流转。

代码正在一点点往他脖子上蔓延。

“李总……救命啊……”

老头仰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两个黑窟窿眼眶对着李逍。

他嘴里的牙掉光了，说话漏风，带着哭腔。

“清道夫来了……他们真来销毁残次品了……”

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下巴上的血水全蹭在李逍的花裤衩上。

“您快让总公司停手啊！老朽还没去城管大队报到呢！”

李逍心烦意乱。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搭理这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老疯子。

“滚一边去！别烦老子！”

李逍抬起右脚，穿着人字拖的脚丫子直接踹在老头的胸口上。

老头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

但他马上又像条赖皮狗一样爬了回来，死死扒着桌子腿。

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逍转回视线，死死盯着面板。

墙面推进得极快。

客厅边缘的羊毛地毯已经被吞噬了。

那些昂贵的波斯羊毛，在接触墙面的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格子，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面板滑到了最底端。

李逍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一堆标着“无效数据”、“损坏扇区”的灰色文件中间。

看到了一个图标。

一个破破烂烂的垃圾桶图标。

下面写着三个字：回收站。

李逍咽了口干沫。

嗓子眼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他伸出带血的指尖，点在了那个垃圾桶上。

“叮。”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面板正中间跳出一个绿色的加载条。

“正在读取深层废料数据……”

加载条走得很慢。

百分之一，百分之五。

李逍死死盯着进度条。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寒气越来越重。

那堵墙已经吞掉了沙发的一角。

真皮沙发没发出任何声响，直接少了一块，切面平滑得像镜子。

老黄吓得钻进了厨房的水槽底下，双手捂着脑袋，裤裆湿了一大片。

进度条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不动了。

李逍眼睛熬得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开门啊！你特么是个死机程序吗！”

他扬起拳头，对着空气狠狠砸了一下。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面板闪烁了一下。

加载条消失了。

回收站打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垃圾文件。

空荡荡的虚拟界面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份文件。

文件图标不是普通的文档，而是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金光很微弱，但在周围全是雪花噪点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

卷轴下方有一行小字。

《万界商品保护法及代理权限书》。

李逍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商品保护法？代理权限书？

他五百年前在地球上绑定这个系统的时候，系统自称是“大明国运崛起辅助系统”。

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老朱发点土豆种子，或者给个炼钢图纸。

这怎么在最底层的回收站里，藏着一份商业合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点在那个卷轴上。

卷轴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全息投影的文字，用的是最标准的简体中文。

黑体加粗的字体，带着一股浓浓的地球现代商业法务文件的味道。

直接糊在了李逍的脸上。

李逍强忍着缺氧带来的眩晕，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甲方：鸿蒙造物集团下属万界退货仓总管办]

[乙方：驻天启神域片区第001号退货代理人——李逍]

[终端编号：国运-9527改]

李逍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行字上。

鸿蒙造物集团？

万界退货仓？

代理人李逍？

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像是有个大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接着往下看。

[核心条款一：鉴于天启神域（宇宙序列号：89757）底层规则存在严重逻辑混乱，能量循环链路已永久性断裂。]

[本集团质检部已正式将该宇宙定性为“极度残次品”。]

[核心条款二：为挽回集团损失，特派遣乙方携此终端，前往该宇宙进行资产评估。]

[乙方作为本仓在此宇宙的唯一合法代理，享有该残次品的最高裁量权。]

[可自行决定对该宇宙进行废物回收、二次改造、或启动物理格式化。]

[附加说明：因乙方降临时系统能源耗尽，终端进入深度休眠。]

[现检测到该宇宙灵气彻底归零，触发底层防泄漏协议，自动化纪元格式化程序（清道夫）已强行启动。]

李逍看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目十行。

视线扫到了最后一行标红的大字。

[乙方作为最高权限代理商，可通过本协议的授权印记，随时强制中止、撤销或重定向清道夫程序！]

[授权印记确认按钮：已激活。]

在这行红字的下方。

有一个悬浮的金色按钮。

上面写着两个字：确认。

李逍坐在焦黑的木地板上。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足以把钢铁冻脆的地步。

老头还在抓着桌子腿哀嚎。

身后的马赛克巨墙已经逼近了餐桌的边缘。

桌子上的火锅盆瞬间被抹平了一半，连一滴红油都没洒出来。

但李逍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

老头的哭喊，机器的轰鸣，甚至是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

全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份荒诞到了极点的权限书。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那双沾着黑灰和血迹的手。

又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天界至尊。

他回想起半个多小时前。

自己坐在这儿，为了保命。

硬生生捏造出一个所谓的“大明重工”。

硬生生扯出一个“鸿蒙万界退货仓”的名头。

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负责回收垃圾宇宙的片区代理商。

他用这些科幻电影里的烂俗设定，加上地球上的流氓软件逻辑。

把一个活了十万年的宇宙霸主，给忽悠得跪在地上喊老祖宗。

他当时后背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知道自己是在吹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弥天大牛逼。

可是现在。

这份躺在系统最深处、静静吃灰了五百年的文件。

白纸黑字地告诉他。

他吹的那些牛逼。

全特么是真的。

这个被他当成电子垃圾的破系统。

根本就不是什么国运辅助器。

它本来就是一个宇宙级的退货处理终端！

而他李逍。

真的是那个造物主集团派下来的，拥有这片宇宙生杀大权的唯一代理商！

原来老子刚才不是在吹牛逼。

老子是在泄漏最高机密啊。

李逍眨了眨眼睛。

一种荒谬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这股荒谬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狂喜又转化成了底气。

绝对的底气。

他肺里那种窒息感突然消失了。

冰冷的真空吹在光着的膀子上，也不觉得刺骨了，反而像是一阵凉爽的秋风。

李逍把双手按在膝盖上。

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发软、像面条一样的两条腿。

突然灌满了力量。

大腿肌肉紧绷，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人字拖的鞋底踩在木屑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老头还在地上爬。

仅剩的右手死死抓着李逍的脚踝。

“李总……跑啊……来不及了……”

老头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的双腿也开始闪烁着绿色的像素光斑。

李逍没有低头看他。

他只是轻轻踢了踢腿，把老头的手甩开。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掉裤腿上的一只灰虫子。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把刚才因为慌乱而弄乱的白背心下摆，用力往下扯了扯，拽平整。

李逍转过身。

直面那堵已经推到他鼻尖前不到一米的马赛克巨墙。

墙上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

印出他那张带着胡茬的、略显憔悴的脸。

他没有后退半步。

刚才那种惊恐、绝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慌乱。

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那是真正的老板，看着手底下出了bug的扫地机器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李逍挺起胸膛。

他那原本因为害怕而佝偻着的腰背。

咔咔几声，骨节脆响。

瞬间挺得笔直。

他的腰杆，彻底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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